“你知道的,干咱们这一行的,想要找个人说说话,是非常难的。”安江静香叹着气说道。
这是实话。
从事特务工作的人,基本就是戴着一副假面具在生活,就是对至亲之人也都是满口的假话,更不消说对其他人。
能说上几句心里话的,也就他和安江静香这种只进行单线联系的人,但双方也都会适可而止。
想想接下来除了去医院看王功、范戎,也没有什么其它事情,他便又重新坐了下来。
“我给你泡杯茶吧。”
安江静香道一声,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只茶杯,给他泡上了一杯茶。
“谢谢。”
接过递来的茶,苏林洋称谢一声。
“不用谢。我们坐近一点吧,这样说话就不用那么大声了。”
话说完,不等他点头,她便将自己位子上的茶杯和椅子移了过来。
安江静香在做这些的时候,苏林洋没有吭声,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。
情形有些不太对,他的心里警兆大生。
“我现在就想找个人说说话,只要不谈工作,什么话都行——”
坐下后,安江静香说道,“但又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,所以就是一些最寻常、再普通不过的话,也都只能在心里憋着,我真担心有一天憋不住了怎么办。”
幽怨的神情,成熟女人的体香,近在咫尺的距离,让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和暧昧起来,充满了诱惑!
苏林洋察觉到了向他走来的诱惑,而自己,似乎也正准备迎向这诱惑……
他开口,顺着安江静香的话说道:“夫人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,我洗耳恭听,保证不向外漏一个字。”
“忘了你是特务——特务可是从来说话不算话的。”安江静香嗔上一句。
苏林洋呵呵干笑。
“年轻真好,不管什么样的笑容都是灿烂的。”看着他脸上干干的笑,安江静香用羡慕的语气说道。
“夫人这语气,说得好像自己多老似的。”苏林洋用恭维地语气说道。
“大正2年(1913年)的人,你说我有多老?”
安江静香问一句,不等他回答或者提问,她便跟着一声感叹,“真怀念以前、怀念年轻的时候啊——”
憧憬的光彩出现在了她脸上,回忆的语音从她嘴里很是轻柔地飞了出来,“那时候的每一天好像都是开心的,无忧无虑,快快乐乐,难得忧愁一回也都像过节似的……”
说上一阵,安江静香话音突然一转,向苏林洋问道,“我不是在日本长大的,猜猜看,我是在哪里长大的?”
苏林洋没有出声,因为这根本就没法去猜。
似乎也没想过要让苏林洋回答一样,声音刚落,安江静香便将答案揭晓,“我是在墨西哥长大的,那里距离美国很近,坐火车也就两三个小时的时间,我和小伙伴们经常邀约着坐火车去美国玩,时间一久,就认识了一些美国的朋友……”
苏林洋认真听着安江静香的讲述,不插一言。
安江静香讲了很久,全都是年少、年轻时在墨西哥的事情,全都是快乐,对自己的婚姻、对自己如何回到日本、自己又是如何被日本情报部门吸收,只字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