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边,当施达和手下将佐藤敏慧的尸体往一块大石头上绑的时候,丁昶盛把佐藤敏慧的所有物品,从内衣内裤到各种饰品、再到所有行李,堆在了一起,然后浇上了汽油,付之一炬。
没有结束。
火焰燃尽后,丁昶盛检查了一遍灰烬,发现其中还有没有燃尽之物和没有成零碎的物品,便又再一次给灰烬淋上了汽油……
丁昶盛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要他这么做,他只是在按照接到的命令行事——“决。所有物件,不得检查,不得留痕,尽数成灰。此令!”
不仅丁昶盛不知道,即使是佐藤敏慧,在她活着的时候,一样不知道,被她藏在贴身内衣里的那纸报警信“胡才,王之灏”这五个字,本是赵宁安进入到日本情报机关里的凭证。
赵宁安从任务里“叛逃”,凭证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。
包括佐藤敏慧。
……
长夜过去,新的一天来临。
天微亮,在捕房里熬了一个通宵的冯盛回到了家,早起的妻子在厨房里熬着粥,闻着厨房里飘来的粥香,冯盛的肚子里发出阵阵咕噜咕噜的饥饿声。
循着粥香,冯盛来到了厨房。
“有没有人找过我?”厨房门口,冯盛向穿着睡衣的妻子问道。
妻子头也不回地应道:“有,有一个,也是巡捕房的,我说你在巡捕房执勤,让他上巡捕房找你。”
“问没问叫什么?”
“问了,他说他叫徐宝仓。”
“问没问是哪个捕房的?”
“问过了,他说他是福熙巡捕房的。”
“徐宝仓……福熙巡捕房的?”
冯盛嘴里喃喃,脑海中翻阅着福熙巡捕房那些华捕的面孔。
“怎么没有这个人……良娣,你是不是记错了?”冯盛向妻子问道。
妻子向他嗔道:“看你说的,我还没老到连名字都记不住——上去把衣服换了,洗洗,准备开饭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冯盛嘴里应一声,转身向楼上走去,边走边在嘴里念叨,“徐宝仓……福熙巡捕房……”
上到楼上,冯盛正要去卧室,突然想起前晚收到的那封告密信,心里顿时生出一些不安出来。
那封信是他遭人胁迫的证明,是为将来做准备的,所以他才会留下而没有销毁,他甚至已经为这一天准备好了说辞;一旦这封信失去,他就会从一个被胁迫者变成同谋者,等待他的将会是万劫不复的境地,不管日本人、巡捕房还是青帮,都饶不了他。
冯盛决定去看看。
掉转身,他来到书房门前,掏出钥匙开了门。
打开灯,他来到了书架前,手伸到书架二层横档的下面摸了摸,摸到一个很容易被人忽略过去的微微凸起,他用指尖轻轻一按,跟着,他用掌心贴住横档往外一拉——一个薄薄的、做工精致的小抽屉被拉了出来。
抽屉里空空荡荡,他放在抽屉里的银行保险柜钥匙、私章和三个信封已经不知去向!
看着空荡的抽屉,冯盛的脑袋里“嗡”地一声,这意味着什么,他心里再是清楚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