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下。”沈君舟喝令一声。
苏林洋坐了下来。
“那赵宁安有没有告诉你,他去给萧玉琴通风报信的事?”沈君舟问道。
苏林洋知道沈君舟要说什么,点头道:“说了的,每一个细节都说给我听了,他说他去见萧玉琴的时候伪装得很仔细,萧玉琴是不可能通过画像或者照片认出他来的。”
“他说的——”
沈君舟冷冷一声,“他也说过,干掉齐留良以后,你们在逃跑的过程中被日本人抓住,现在呢?”
苏林洋不吭声了。
“人掉河里不可怕,可怕的是两次掉进同一条河里!你已经上过他一次当了,是不是还想再上一次?”
沈君舟又是一问。
苏林洋纠正,“组长,我问的是我编的这个故事能不能骗过日本人,和老赵没有关系。”
沈君舟没有回答,站了起来,“你先在这里等着,我去去就来。”
说完,便向房门外走去。
苏林洋跟着起身,“我还是出去吧,这屋里要掉了什么东西,我可就说不清楚了。”
他一边说话,一边端上坐的这张椅子,跟在沈君舟身后出了房间,在楼梯口边上把椅子落了下来。
坐下来之后,他点上一支烟,隔着栏杆,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客厅。
沈君舟没有理会苏林洋,下到楼下,从来时的路回到了咖啡店,店里的两名店员在装作做清洁卫生。
沈君舟把一名店员叫进了里间,命令道:“你马上去和本部联系,告诉本部,让‘七姑娘’回家,不用来上海了。”
“七姑娘”是萧玉琴在“天海行动”里的代号。
萧玉琴虽然离开山城已经两个半月,但因为军统特务暗地里的阻挠,迄今为止她仍然被困在国统区里。此生她还能不能看到富士山的雪和吉野山的樱花并不取决于她,而是取决于“天海行动”在上海的进展情况——棋子在棋盘上走哪里是由棋手来决定的,而不是棋子说了算。
从萧玉琴离开那间安全屋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让自己沦为了棋子,她就不再有命运……
“是,我这就去。”
店员应一声,脱掉身上的店员衣服,然后重新回到咖啡店里,从咖啡店的正门离开。
下达一道命令是用不了多少时间的,苏林洋一支烟刚抽完,沈君舟便出现在了客厅里。
瞟了一眼楼上护栏后面盯着他的苏林洋,沈君舟没做理会,径直来到楼上。
“跟我进来。”
楼梯口,沈君舟向苏林洋喝令一声,两个人一前一后重新回到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。
坐下后,沈君舟认真问道:“你编的这个故事太过巧合,而且疑点很多,日本人一旦问起,你准备怎么去回答?”
苏林洋不知道沈君舟刚才去干了什么,见他问得认真,他也认真回答,反问道:“组长,如果让你来编,你会编出这么烂的一个故事来吗?”
“不会。”沈君舟毫不犹豫地回答道。
回答完,他一下子反应了过来,“你是想反其道而行之?”
苏林洋没有去否认,“组长,任何故事都是有漏洞的,视角不一样,看到的漏洞也是不一样的;这个‘幽灵’什么情况我们一无所知,这样的情况下,这样的故事反而会更接近真实,因为真的是一个计划,它编出来故事不会这么烂!当然了,烂故事是有前提的——前提是,信封里的这封信确实是幽灵‘亲笔’所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