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不麻烦我们尽量不来麻烦伍先生,不过迫不得已的时候,该麻烦我们还得麻烦——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人人有责,你也不希望将来你的孩子改说日语,对吧?好了,就这样吧,走了。”
说完最后两个字,苏林洋突然提速,迈开大步,拉开了和伍向廷的距离。
走出一段距离后,他穿过马路,拦下了一辆经过的黄包车坐了上去,向车夫随便报了个地名。
车夫拉着他向这个地名而去。
到地头,他下了车,走上一段路之后,他又坐上了一辆黄包车,再报一个地名……
几次之后,他来到了天文台路,刺杀小组设置的一间安全屋就在天文台路的一个弄堂里。
安全屋临街,屋里有人的话,窗台上会出现标识物,从街上经过时一眼便能看见。
窗台上没有标识物,苏林洋从楼下沿街径直而过……
又去两间安全屋看过,没有看到王功和范戎两人的踪影,已经从伍向廷那里知道了没有人被捕的消息,苏林洋并没有去担心,更没有因此而丧失警惕,极有耐心地继续往下找。
“只剩最后一个地方了。”
第三间安全屋看过之后,他对自己说上一声,往第四间、也是最后一间安全屋走去。
安全屋一共建了四间,赵宁安带来的那点经费根本不够,连他身上的五千块日谍案的奖金也被赵宁安借了去,至今未还。
最后一间安全屋设在格罗西路上。
……
格罗西路。
哥伦布公寓,一栋主要以外籍人士为主要房客的公寓——三楼,那个房间的阳台上的墙上挂着一把拖把!
房间是安全屋,拖把是有人的标识,代表安全。
虽然没有担心过,但直到看到这把拖把,他才真正的安下心来。这里是刺杀小组的最后一处安全屋,要是这里还没有人,他就不知道他该上哪里去找人了。
“幸好这两个家伙还没有对赵宁安完全丧失信任。”他暗道一声。
上到楼上,他用预定好的敲门方式敲开了门。
开门的是王功,没认出他来,便没让他进门,挡在门口,问道:“你找谁?”
楼里安静,没有人上下,他依然放低了声音,答道:“我谁也不找,我是自来水公司查水表的。”
听出是他的声音,王功让开了身。
苏林洋走了进去,房门在身后关上。
走过短短过道,客厅里,他看到了坐在沙发上、一脸警惕看着他的范戎——范戎没有认出他来,他和王功说话的声音很小,范戎没有听见。
“连你都没有认出来,看来我这化妆的本事又涨了不少。”
苏林洋嘴里说着话,人在范戎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
范戎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,盯着苏林洋,咬碎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挤,火光四溅——“赵宁安这王八蛋呢?”
王功这时也在范戎坐的那张沙发上坐了下来,虽然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,但眼神和表情,表达出的是和范戎问出的话一个意思——“赵宁安这王八蛋呢?”
公寓楼的房间隔音,不用担心从范戎嘴里迸出的火星会蹦到隔壁邻居家去,从而引来火灾。
“再是担心他,也用不着这样激动吧。”苏林洋从兜里摸着烟,嘴里玩笑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