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生当过警察的他再是清楚不过,城市中,罪犯的逃跑速度永远赶不上警察的围堵速度,现在这种情况下,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遇见巡捕房刚设立的哨卡,甚至,说不定还等不到他把余下的这百余米走完,这条路就被巡捕房的巡捕给封了起来。
驶得万年船的是小心,而非侥幸。
到化粪池前站定后,苏林洋解开裤子,不紧不慢地小解着,耳朵立起,听着身后有无动静。
没有动静,他手伸到背后,抵开背篼下方那个活动的门,手伸进去,握住了藏在门后面的那支枪。
这时候,他的小解已经完毕,不过他并没有转身,而是快速地将脸上的伪装卸掉,扔进面前的粪池里。
扔掉伪装,他转过了身。
来的方向没有人,他立刻将藏着的枪抽了出来,丢进了身后的化粪池里,而后又将两个弹匣摸出来丢入化粪池。
这些做完,他回身瞧了瞧化粪池里,扔进去的枪和弹匣已经踪迹全无,丢进去的胡须漂在粪水表面上,和其它杂物混在一起,除了他,全世界没有一个人把它们和伪装用道具联系在一起。
看过之后,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了一些。但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。枪和弹匣虽然丢掉了,背篼里藏枪和弹匣的暗层仍在,一旦被巡捕搜到,当下情况下,很难说巡捕房不会把这个暗层同刺杀联系在一起。
“要不然就把背篼也丢在粪坑里得了。”苏林洋心想。
心思刚起,就见一个穿着长袍的大叔手拿几张纸急匆匆地向他这里跑了过来,愿望瞬间破灭。
“幸好犹豫了一下,要不然刚好被逮个现行。”
他庆幸一声,然后一边扣着裤子上的纽扣,一边向外面街道上走去。
上了街道,他依照原来的路线往霞飞路而去,外表很是平静,一副没事儿人的样子;内心里,他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背上背着的这个道具扔掉,而又不引起任何人的怀疑,并且还要快,因为保不准下一步,巡捕房的巡捕就在他前面设下一道哨卡,开始对过往行人展开搜查。
一路走过,尽管背着一个背篼,但却没有人注意到他——闲人一个个站在街边,都望着顺祥里方向,向自己的同类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和猜测;不闲的人都在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,看了也就过了,根本没有时间多搭理他一眼。
这是一个好现象!
又走一段距离,路过一家卖衣服的服装店,店家在店门口搭起了一张门板,店家在门板上放了些掉了色和染了色的衣服在那里搞促销,男式女式衣服都有,因为价格便宜,门板前围了不少人在那里选购。
把正经人去掉,上海现在最多的是闲人,第二多的就是贼!很多时候,闲人也会去客串一把贼的角色,因而谁也搞不清楚,现在的上海究竟是闲人多还是贼多。从理论上来说,有人的地方就会有贼,所以他如果在这里停停脚,他背上背着的这个道具大概率会被贼给顺走。
想到这里,苏林洋一个转身,加入到了被促销的队伍里,成为了众多选购者中的一员。
买衣服肯定是要试的,不管衣服有没有掉色染色。
于是他放下了背在背上的道具——有暗层的背篼,拿起一件衣服开始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