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,得赶紧想法联系上沈君舟,不能让这家伙胡来……可联系沈君舟的方式都在这家伙的兜里揣着,我又怎么去联系?”
愿望一回事,能不能实现又是另一回事。
“刺杀”小组五个人,就他情况不一样。
包括赵宁安在内的其他四人,都是诰命在身,有免死金牌的——遇见特高课特务或者76号特务,打得赢就打,打不赢就跑,跑不过正好做任务,双手一举叫声“我投降”,由此便进入到军统本部钦定给他们的角色里。
而他既没有诰命,也没有免死金牌,钦定给他的角色是配角,属于赵宁安的马仔——赵宁安投降他才能投降,赵宁安不“投降”被抓,他也只能不“投降”等着被日伪抓,然后等着被抓“投降”后的赵宁安把他捞出来,由此成为赵宁安在日本情报机关里的助手。
可如果赵宁安真改变了“天海行动”计划,决定把饭前开胃菜当成正餐来吃,把序章当正剧来演,他这个马仔也只能跟着赵宁安一条道走到黑,他要敢擅作主张,私自“投降”,一顶汉奸的帽子铁定扣在他的脑袋上,跑都跑不掉!
宁死也不当汉奸!
“刚离开石坚没几天,应该没这么倒霉马上又迎来一个神经病吧……应该不会,哪有这么倒霉的。”
坚定了心思,他将生出来的念头抛开——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,事情要不是他想的那样,岂不就真成了杞人忧天。
“不管怎么样,只要老赵不去真的投降日本人,怎么都行!——还是先把陈彪这头真投降了日本人的汉奸弄死了再说。”
心思回归,他放下杂念,开始在脑海中构筑弄死陈彪的细节——方式虽然已经有了,但与青帮分子打交道的言辞却还没有;再有,人弄死之后,怎么安全撤出这里,也需要认真地思量……
午饭时间到,他拎着包离开了房间。
在街上随便找了一个饭馆填饱了肚子,而后他就和大上海满大街无所事事的人一样,开始在街上闲逛起来。
闲逛当然不是为打发掉一天中剩余的时间,而是为了熟悉上海的路。
对初到一个陌生地方执行任务的特务而言,最为重要的不是吃喝拉撒睡,而是对所在地方环境的熟悉,换成浅显易懂的说辞,就是——逃起命来我至少知道该往哪个地方逃,不会被人追着追着就一头栽进了死胡同,被人来个瓮中捉鳖。
前生苏林洋曾在上海扎根几年,对上海的道路不敢说眼睛一闭就知道该怎么走,但起码不会两眼一抹黑。
但前生是前生,今世是今世,两世的路是不是一样的,要走过了才知道。
走上一阵,他觉得还是坐黄包车来得快一些,省了脚力,省了时间,速度还快上不少。
正要向一辆经过的黄包车招手,一辆烧汽油的公交车开了过来,就停在几步外的站台上,车上人不多,还有空着的位子。
公交车肯定比黄包车快,还省钱,他当即将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来,跑几步来到公交车站台,上了公交车。
卡德路及其周边属于公共租界的地盘,和黄包车一样,公共租界的公交车是不能经过法租界的,除非得到特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