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刚刚亮开,两人便赶到渡船码头,坐第一班船来到了澳门本岛。
下了船,两人没有出码头,在码头上等待一阵之后,坐上了前往香港的客轮。
一路过去,沿途都能看到在远处海面上游弋的舰艇,这些都是封锁香港的日军舰艇,不过这些日军舰艇也没有过来干扰客轮,任由客轮驶往了香港。
中午时分,客轮停靠在了尖沙咀码头。
苏林洋和陈亮生如同两个陌生的旅客一样下了船,而后,两人既没有找地方互道一声珍重,也没有去偷偷做一个再见的手势,便各奔东西。
该说的话一路已经说完,该交代的事情昨晚也已经交代完毕,再去做惺惺之态就不只是画蛇添足了,而是增大了彼此暴露的风险。
离开码头各奔东西以后,苏林洋拦下了一辆从此经过的黄包车,坐了上去。
“上海街,永安旅馆。”他用粤语报出了地点。
黄包车向上海街跑去。
坐在黄包车上,一路打量着香港的街景,心里有参照,香港在苏林洋的眼中是破落的——前生是,今生更加是!
码头到上海街一公里多一点,黄包车没跑多长时间,便来到了上海街,停在了永安旅馆门口。
付过车钱,苏林洋拎着行李箱下了黄包车。
走到旅馆门口,正要进去,范戎从一边窜了出来,一副不认识苏林洋的样子,脸做神秘状,嘴里小声问道:“先生,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女人,要不要来个七个八个的?”
“这钱你付?”苏林洋盯着范戎问。
“那还是算了。”
道过一声,范戎恢复了苏林洋认识的样子。
“什么时候到的?”苏林洋问一声,
“有几天了……咱们还是进去说吧,站在这里影响生意,店老板会不高兴的。”
范戎一边说着话,一边把苏林洋往旅馆里引。
“住几楼?”
“三楼。”
“有我的住处没有?”
“怎么可能没有,少了谁的也少不了你的。我给你说,这里的房间小得很,蚊子在里面都打不开翅膀……”
“你比蚊子都还小?”
“我这是夸张一点的说法。懂不懂夸张?”
“远来是客,你就没说帮我提提箱子?”
“想得美!你的手是一双,我的手也只有一双,凭什么要我帮你提。”
说着闲话,两人来到了三楼,沿窄窄的过道,来到了一扇紧闭的房门前。
“这间房就是给你留着的——说一下,这里的房子都不隔音。”
说完这一声,范戎从兜里掏出钥匙,打开了房门。
两世为人,这还是苏林洋第一次住香港的旅馆。
尽管前生在网上见识过了,刚才范戎又用夸张的语言描述过,但当他真正面对时才发现,隔着一层屏幕看到的终究比不上亲眼所见,范戎的夸张也算不得有多夸张——整个房间,除一张小床、一张小桌和一个马桶外,再无其它。
刚刚才叱过范戎,苏林洋不好抱怨,拎着行李箱走了进去。
“钥匙,接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