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又补充一句,“如果能催一下让他们快点,还是催一下。”
陈亮生叉起一块烧鹅,点点头,“这我知道。”
……
苏林洋没有移往别处,留在了少平镇。
在少平镇待了差不多两天时间,第三天临近傍晚,广利洋行的货轮才姗姗来迟,停靠在了少平镇码头。
尽管运往澳门的货被码头上的工人连夜装好,可结果却和陈亮生的肯定回答一样,货轮生生的在码头停了一整天,直到第二天8号,才离开少平镇,进入西江,然后沿西江驶向了澳门。
原因是新上任的广利洋行澳门代理处负责人、意大利人格雷诺随船一起来到了少平镇,对少平镇做工作考察。
让苏林洋庆幸的是,这个意大利人还算有些人情味,没有将他和陈亮生拒之于轮船之下——当然,这是在付了船费的前提下,没付船费还有没有人情味就不知道了。
上午九点,广利洋行这艘名为马可波罗号的小轮船驶入了西江,顺江而下,往六十多公里外的下游磨刀门水道驶去。
磨刀门水道三十余公里,尽头便是澳门。
这点地理知识来自陈亮生而非他的记忆。
记忆再是开挂,他也不可能将地图上没有看到过的小标点无限放大,而前生的他又是一个不喜欢看地图的人,也就当警察的时候,拿眼睛晃荡了几次警队办公室墙上的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,仅此而已。
船没有开足马力,听发动机的声音就知道,估计属于把油门调到最小那种。
天热,没有比待在驾驶舱顶上更凉快的地方了。
驾驶舱顶棚上,苏林洋和陈亮生背风而坐,抽着烟,说着与任务、与当下时局战事无关的话。
“这速度,今天能到澳门就很不错了。”
向着宽阔的江面喷出一口烟雾后,苏林洋叹口气说道。
“那你怎么交代?”陈亮生含蓄问一句。
苏林洋同样回答得含蓄,“交代什么,不用交代!这年头,还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,能理解就理解,不能理解拉倒!”
刚说完,一个磕磕绊绊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,“你们、在说、什么,我怎么、一句、也、听不懂。”
苏林洋回头,见格雷诺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舷梯口,脸上一副很是茫然的表情。
“这货怕是已经偷听了很长时间了,幸好没说什么机密的事情。”
心里在想,嘴上却是说道,“格雷诺先生,中国话不太好懂,刚才我们说的,概括起来其实就四个字,生存不易——格雷诺先生,这上面挺凉快的,要不要上来坐会儿?”
格雷诺摇头,继续用磕磕绊绊的中国话说道:“中国人,我们、不是、一路人,我不会、和你们、这群、老虎、去偷、别人、家的、皮大衣——不过,我还是、要、祝你们、生活、愉快。干杯!”
话说完,格雷诺举起手里的杯子,向苏林洋和陈亮生示意了一下,而后呷一口酒,再向两人展露出一个陶醉的表情,便转过身,带着陶醉的表情离开了驾驶舱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