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心里的担忧,苏林洋也没有了上县城一逛的心情,下船后,便让陈亮生随便找了家饭馆解决了温饱,然后在码头附近找了间旅馆住了下来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两人被船工叫醒。
顾不得洗漱,两人跟着船工来到了码头上,停靠在码头上的船队已经整装完毕,就等两人了。
两人一上船,船队便出发。
和陈亮生说的一样,不到中午,船队便过了凤城,到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,船队停靠在了一条与北江相连江的江口下游位置。
“只能到这儿了,再往下走,就该遇上日本人了。”
船停下后,陈亮生向苏林洋道一声,而后两个人拿上行李箱下了船。
停船的岸边,是密密麻麻的人,男女老少都有,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运送矿石的工具,或背篓、或扁担箩筐、或者手推车;这些都是以走私为生的人,挣的是苦力钱,他们负责把走私出境的物资运过江、运到指定地点,而后再将从境外走私进来的物资运到这里,或者别处。
不是第一天来民国,耳闻目睹,眼前的一切已经让苏林洋生不出情绪来。
上了岸,陈亮生以背矿石的价格雇了一个背夫,让背夫背上了两个人的箱子,三人上路。
落在韶城的雨没有光顾到这里来,地面干燥,三人的行走速度很快,临近晚上的八点钟,三人便出现在了陈亮生所说的西江边。
按陈亮生的说法,西江的这一段如同一个“几”字,现在他们位置在“几”字的背上,溯流而上便是广东中西部重镇端州,顺流而下就是大海。
江边停了很多等着载人载货过江的小船,看不到日军的舰船炮艇。
苏林洋没有感到意外。路上他已经从陈亮生那里知道,国军在西江布置了大量水雷,尤其一种沉在江底的水雷,对日军舰船炮艇构成了致命的威胁,这种水雷只对金属材质的船有效,并不对木船构成威胁。
没有这种水雷的威胁,其它水雷就算不得什么,小船船主都是当地人,知道那些水雷漂浮的位置,完全可以避开。
“李先生,我们是歇一晚,还是现在过江?”陈亮生问。
苏林洋抬头看了看天,天空晴朗,是个月明星稀的夜晚,想着一觉醒来就该是4号了,便说道:“就不歇了,我们现在过江。”
背夫开口,“我去帮你们找船吧,我认得几个船主,价格绝对公道。”
他不想失去这份轻松的活路。
“去吧。”苏林洋答应一声。
背夫放下背篓找船去了,苏林洋和陈亮生就地坐了下来,吃着带的干粮,说着闲话,等着背夫归来。
等待一阵,背夫带着两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来到苏林洋和陈亮生身前。
这是兄弟俩,船是两人共同出钱买的,是两人唯一养家之物,为省开支,两人便没去请人,自己当起了船夫。
见兄弟俩憨厚老实,苏林洋也没有砍价,两人报出一个比运送矿石少了三分之一的价格,他便一口应了下来。
跟着兄弟俩来到河边船面前,付过一半的钱给兄弟俩,苏林洋和陈亮生还有背夫上了船。
船开动。
月光的照耀下,兄弟俩划着船,轻巧地躲开被他们认为是有水雷的区域……
丰水期江面宽阔了不少,用了近半个小时,船才抵达到西江对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