纱布下盖着的是炒菠菜，同样只有两勺，没有第三勺。
盛好菜的碗递了过来。
一手端着饭，一手提着暖瓶，他没有第三只手。
这也没什么好为难人的。
他将暖瓶往地上一放，接过中士递来的碗，然后一弯腰身，小指头伸出，勾住暖水瓶的提手，起身就走。
进院门，他抬脚将院门给踹上。
院门是不允许闩上的，这是作息手册里的规定，因而在踹上门之后，他便没再去理会，径直进到屋里……
饭吃完，碗洗净，一支饭后烟之后，他往床上一倒；摇着扇子，想着事情，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。
一觉就睡到下午三点。
离吃完饭还有差不多三个小时，离晚上睡觉时间更长——有六个小时，而院子又是不能出去的。只能坐在院子里，摇着扇子，看着天空或者三面墙壁，想事情或者发呆……
晚饭是鸡蛋面，没有限制，管够！
吃不完可以当宵夜。
因而，尽管他的肚子还有几分饱，他还是要了满满的一碗……
一夜很快过去。
新的一天，吃过稀饭馒头和泡菜组成的早饭以后，一名样子猥琐的男子走进了这间院子。
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地方绝不可能有外人进来，他真怀疑这男子身上的军装和戴在领子上的中校军衔是不是偷来的。
“我姓唐，你叫我唐教官就可以了……”
“我负责教你伪装术……”
“伪装术我将其分为外伪装和内伪装两种。外伪装就是通过外来之物对自己容貌、身形、身高等等进行改变的一种技术，这种技术是可看、可控、也容易被人给识破的；内伪装是没有外来之物可用的，只能通过训练达到，能达到何种程度，就要看你的勤奋程度和天赋了……”
“看一个人是不是本人，在不比对指纹的情况下，通常采用两种方法，第一种是声音，第二种是眼神。内伪装所要解决的，就是改变自己说话的声音和看向外界人和物时自己的眼神……”
“改变声音的方式民间早已有之，我和民间都将其称为腹语。腹语并非真正的用肚皮去说话，而是通过改变发声的方式，使得要说的话用另外一种声音表达出来……”
“一个人只要不是太笨、太懒，勤加训练，掌握用一种腹语发声还是没有问题的，两种就要看天赋了，数量的多少取决于具有的天赋程度……”
“说完了声音，我再来说如何改变自己的眼神。我们的所思所想是通过眼睛表达出来的，要改变自己原有的眼神，你就得先准确知道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——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？君子还是小人？有趣的还是无趣的……”
“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！一个连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的人，你又怎么能去改变自己的所思所想？改变别人对你的观念——没错，改变眼神实际上就是改变自己和别人的观念，自动地把现在的你和原来的你区分开来……”
“就比如你第一次看到我时，我的样子是很猥琐的，对不对？——那是因为我脑子里正想着很猥琐的事情！现在你再看看我，我这样子走出去，西南联大的那些教授们都会对我产生出亲近感来——知道为什么吗？因为现在的我心里想着的是正义——‘为万世开太平’的堂堂正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