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答应一声,很快将茶、烟和瓜子送了过来。
苏林洋拿出钱包,取出一张百圆法币递了过去,嘴里豪气一声,“不用找了,剩下的赏你了。”
“谢谢王哥!谢谢王哥!”
伙计嘴里称着谢,伸手接过苏林洋递来的法币,欢喜而去。
在柜台的客人登记簿上,苏林洋的名字叫王树根,林清源的名字叫王长根,林清源依旧是苏林洋的表哥,服部千乘是照顾两人的仆人,名字叫王服胜。
大堂里不只有苏林洋和服部千乘两个人,其它桌也有住店的“洪门”人,两三人或是三五人不等,围坐在桌前,喝着茶水,嗑着瓜子,剥着花生,说着小话。
虽然这里是洪门的地盘,在大堂里坐着的,除了苏林洋和服部千乘这两个假洪门人,余下的都是洪门里的兄弟,但这些洪门兄弟并没有展现出,外人以为的那种兄弟之情来。
大堂里的几桌人,各说各话,也各守各自的地盘,没有人把嘴伸去邻桌,与邻桌的兄弟探讨对方正在谈论的话题,似每桌都隔着一道楚河汉界一样。
这样的情形,不是今天才有。
住进这里的这些天,苏林洋发现,除了沈君舟和他在旅馆里见面的那一天,山城卫戍总司令部的兵到旅馆里来抓人,住在旅馆里的各洪门兄弟聚到一起,拿出各自的揣测相互探讨了一下以外,其它时间,这些洪门兄弟,彼此间也都如今天这般彼此冷淡,即便是住进来的洪门兄弟换了一拨又一拨。
前生看过“洪兴”和“东星”系列黑帮片的苏林洋,对此并不感到意外。
“洪门”一杆旗,旗下山头林立,各山头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,频繁得就像人每一天的吃喝拉撒睡一样,有外敌时,洪门兄弟之间或许还能同心一下,一旦安定下来,兄弟阋于墙的大戏就开幕了……
打发走伙计,苏林洋开了烟,点上一支,然后摊开了手里的报纸,看了起来。
茶和瓜子自然不会漏掉的,看上一阵,他便端起茶盏吮上两口,或者抓几粒瓜子在手里,嗑上一阵——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。
怡然自得只是他的外表,是他的伪装。
苏林洋眼睛看着报纸,脑海中想着的,却是和报纸内容无关的事情。
因为再没有与沈君舟、与任务组联系过,他并不知道,任务组已经通过柳舒玫,从云焕章那里,知道了林清源留在《山城日报》上的联系地址——
然后通过联系地址,盯上了王守田杂货店,盯上了广德火锅店;
又通过王守田的口供,抓到了“半阳”公口的红旗五爷麻彦久;
再由麻彦久的口供,锁定了广德火锅店的老板娘江冯氏冯英月、火锅店采买王明典、以及“蜀爱”刺绣店店主夏丽珍——并且,经安江静香的辨认,夏丽珍的日本人身份已经得到确认!
案子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……
不知道这些的苏林洋,以为沈君舟和任务组也是和他一样,对那些发生了和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——
“姓沈的到现在都还没有动作,应该是安江那边还没有和‘幽灵’搭上线,不知道这个林清源,把联系‘幽灵’的方式放在《山城日报》的哪个位置——对日本人进行战略欺骗固然重要,但找出‘幽灵’这样的内鬼同样重要,所以,他只能等……”
“嗯,应该是这样的!”
“可明天就是诗见报的第七天,也是最后一天,姓沈的该不会想不到,明天有可能也是,林清源等待与‘幽灵’接头的最后一天吧?”
“……沈君舟这榆木脑袋,要是真没想到,我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