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完,不等沈君舟回答,他便自己说了起来,“东家是不会在年前节后辞退人的,这是常理,作为一个生意人,江卫平不可能连这点常理都不知道。江卫平是个老实厚道人,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,他是不会在春节还没有过完,就用王明典换掉那个吴采买的——”
“能在广德火锅店、在江卫平手下,干超过两年的采买,原因肯定不是出在吴采买身上——吴采买没有问题,那么辞掉吴采买就不是江卫平的本意,而是受人指使;”
“能指使江卫平的,不可能是外人,只能是江卫平的至亲之人;”
“江卫平的两个姐姐已经出嫁,已经属于外人,至亲之人,除了孩子,江卫平的至亲,就只剩父亲江广德和妻子江冯氏两个人;”
“如果王明典是因为江广德的原因进的广德火锅店,麻彦久就不该认识王明典,麻彦久就成了多余的——但事实是,麻彦久并不是多余的,他是九丛花、王明典和王守田这三人之间的搭桥人!”
“麻彦久是一个外人,他是没有能力让江卫平辞退吴采买,而把王明典塞进广德火锅店的;”
“刚才我已经说过,能让江卫平辞掉吴采买的人,只能是江卫平的至亲之人——江广德已经排除,江卫平的至亲之人,只剩他的妻子江冯氏;”
“能让江冯氏出面,说动江卫平辞掉吴采买,江冯氏和这个麻彦久,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;”
“非同一般的关系,要么是亲戚,要么是故人;”
“如果两人是亲戚,往来肯定频繁,是瞒不过王守田的,王守田也早就说了;两个人不是亲戚,那就应该是故人,但两个人,一个是通州县人,一个是合川县人——南辕北辙,故人不成立!”
“这便是老弟你,在看到麻彦久档案上的籍贯时,念出一声‘合川县’三个字的原因,因为与老弟你的判断有误——我说得对不对,老弟?”
廖舒恒笑着一问。
问完,不等沈君舟答话,他又悠然说道,“老弟啊,人与人之间,除了亲情,除了故人故交、乡村邻里这些情意之外,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私情,尤其在男女之间……老弟,要不要为兄我来给你推理一番?”
一转话音,廖舒恒问道。
沈君舟点点头,应道:“好啊,我洗耳恭听。”
“咱们先把烟点上!刚才光顾着说话去了,烟都没抽两口,就没了——来,点上!”
廖舒恒嘴在说,手在动,面前矮桌上的烟被他拿了起来,取出一支,递向了沈君舟。
沈君舟接过烟,拿起矮桌上的火柴,为两个人把烟点燃。
抽着烟,廖舒恒一脸兴趣地说道:“我们先不说江冯氏长相如何,就以广德火锅店的店面规模和火爆生意,江冯氏手里应该攒下了不少私房钱;麻彦久的照片我们都看了,人长得不差——女有财,男有貌,加上江卫平大了江冯氏十几岁,因缘巧合,两个人便苟合在了一起;”
“不巧的是,两人苟合一事,被潜伏在山城的日本特务人员偶然发现——这一次,因为林清源急需要一处与‘幽灵’进行联络的地点,于是江冯氏和麻彦久苟合一事,就被日本特务人员拿了出来,加以利用;”
“王明典拿着江冯氏和麻彦久苟合的证据,要挟二人,迫使江冯氏让其丈夫江卫平开了吴采买,让自己顶上,同时让麻彦久沦为自己的跑腿——这就解释了,山城有那么多公用电话,为何偏偏找上王守田这里,原因就在这里!”
推理完毕,廖舒恒没忘记问上一声,“老弟,我这推断怎么样?”
沈君舟没有作答,提醒一声,“道蕃兄,麻彦久可是‘半阳’公口的红旗五爷。”
“这样一个人,怎么可能被王明典给要挟!”——这是沈君舟没有说出来的话。
廖舒恒又怎么会听不出来。
“老弟忘了江卫平也是袍哥,和麻彦久是兄弟,袍哥会里,与兄弟之妻通奸,这属于死罪!——再有,就算麻彦久不怕要挟,江冯氏呢,她怕不怕?”
廖舒恒问一声,说道,“人活一张脸,树活一张皮!名声没有了,这个江冯氏还能活得下去吗?我相信这个麻彦久绝不甘心被王明典要挟,心里一定有所图谋……我们这次找上这个王明典,算是帮了这两人一把,不过前提条件是,这两人得活下来才行。”
有江城日谍案,嫌疑人全部被处决这一先例在前,无论廖舒恒还是沈君舟,心里都清楚,这两个人活下来的可能性是没有的。
廖舒恒最后的一句话,等于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