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上一看,少校不屑说道:“我还以为什么是重要新闻呢——捐四箱磺胺、两箱奎宁,就为把一首古诗在报上连登七天,我看这家伙是脑子出了问题!”
看报的女子被少校的说的话吸引,她放下了正看着的报纸,看向少校,接话说道:“四箱磺胺,两箱奎宁,这可是一大笔钱!”
少校同意,“谁说不是。所以我才说这家伙脑子出了问题。”
“这人登的是什么古诗?”女子问。
“《示儿》。”
“《示儿》……陆游写的那首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连登七天,总得有个理由吧?”
“说是……小姐你还是自己看吧。”
话说完,少校折起手里的《山城日报》,从床上起身,隔着断腿中校躺着的这张床,将报纸递向了另一边的女子。
“谢谢了。”
女子客气一声,站起身,伸手去接递来的报纸。
背靠着床头,像是睡着了的断腿中校,眼睛这时突然睁开,伸手接走了少校递向女子的报纸,嘴里道一声,“我看看。”
少校脸上的表情一僵。
女子看到了。
“没事儿,没事儿,先看后看都是一样的。”女子说道。
少校这才松开手里的报纸。
松了报纸的少校退到床边,没再看报,在床沿上坐了下来,拿起放在枕头边的烟,也不给断腿中校发,自己点上一支,在那儿抽着,不时地,还拿目光向病床上的断腿中校瞄去几眼,像是在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。
断腿中校像是没看见少校脸上那一脸表情似的,并且对少校不时瞄过去几眼的目光浑然不觉,展开接过去的《山城日报》,看了看报纸头版那几个“副刊有重要消息”的大字,而后将报纸翻了过去,翻到副刊那一版。
报纸被断腿中校中途接走,但女子并没有回到凳子上,而是来到床头,腿靠着床头柜,眼睛看向了断腿中校手里的报纸,脸上是一脸的好奇。
断腿中校没有驱赶女子,像是没有察觉到女子已经立在了一旁似的,只是看着手里的报纸。
找到副刊上《示儿》这首诗,断腿中校没有细看,只是随意地瞟了一眼,便将这一版翻了过去,来到了副刊背面的这一版上,然后目光在某一处位置上停留了很长时间。
如果这时有人仔细观察,就会发现,女子的目光,看向的不是报纸,而是断腿中校看向报纸的目光……
时间过去一阵,瞄向断腿中校的少校,目光向上抬了抬,看向了靠在床头、看着断腿中校手里报纸的女子一眼。
女子觉察到了,她抬起目光,看了少校一眼,不过并没有做出什么表示,看过这一眼之后,她的目光又回到了病床上的断腿中校身上。
女子就是柳舒玫;
少校是沈君舟派来,给云焕章送《山城日报》的“天海行动”任务组特务;
断了腿的中校,就是“幽灵”成员、军委会后方勤务部参谋处二科副科长,假名杜韦海的云焕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