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雨倾泻。
但效果微乎其微。
食人魔的盾牌厚得离谱，箭矢钉上去只能留下浅坑。
兽人顶着箭雨冲锋，偶尔有人倒下，立刻被后面的人踩过。
更可怕的是天空。
数十名兽人术士同时举起法杖，邪能绿火在他们杖尖汇聚，化作一道道扭曲的射线，交织成网，朝着屏障最脆弱的节点轰击。
“圣光炮！瞄准术士阵列！”阿卡玛下令。
炮口转动，耀眼的金光在炮口处迅速凝聚。
“轰——”
轰鸣声刚落，邪能部落的阵地上便腾起数团炽热的金色光焰。
尽管轰杀了大量士兵，但炮击依旧无法阻挡兽人的冲锋。
三日前的外墙缺口还没有完全补好，所以他们可以很轻易地冲入城中。
而龙神信徒们早就准备好了，他们双手按向地面。
金红色的纹路从他们掌心蔓延，爬向城墙根基，与圣光符文交织，最终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屏障。
和上次一样，它迅速向外扩张。
然而，这一次，那些被光芒笼罩的兽人没有炸开。
他们只是动作变慢了。
虽仍被龙神之力牢牢压制，却不再遭受致命的伤害。
“他们……找到了对抗的方法。”阿卡玛的心沉了下去。
冲锋的兽人脚步踉跄，食人魔举起盾牌的动作变得僵硬，术士的邪能射线威力明显减弱。
但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“平民撤离情况？”阿卡玛转头问副官。
“港口已经满员，船只正在离岸。”副官脸色苍白，“但人太多了……至少还要三小时才能撤完。”
三小时。
阿卡玛看向城墙下方。
绿色潮水已经涌到了墙根。
攻城梯被架上墙垛，他们开始攀爬。
“那就守三小时。”他举起战刃，金光从体内迸发，“为了那些能活下去的人！”
——分割线——
神殿内城区，一片混乱。
德莱尼平民背着行囊，抱着孩子，涌向港口方向。
哭喊声、催促声、物品摔碎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先知维伦站在中央广场的高台上，白须在夜风中飘动。
他的声音透过法术传遍每个角落：
“卡拉波即将陷落。”
维伦主动公布了自己的预言。
“这不是失败，而是生存。”维伦的声音依然平稳，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沉重，“我们将撤离，保存有生力量，等待重建家园的时刻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港口。
“所有非战斗人员，立刻登船。守备官会为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哭喊声。
但也有人沉默地转身，朝着港口跑去。
母亲拖着孩子，老人互相搀扶，年轻人背上背着更年迈的亲人。
伊瑞尔站在广场边缘的阴影里。
她看着这一切，掌心龙瞳纹章微微发烫。
“你觉得我们能守多久？”阿尔萨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年轻的守备官穿着一身轻甲，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。
“能守多久，就守多久。”伊瑞尔没有回头。
她看向外墙方向。
爆炸声越来越密集，屏障的光芒在剧烈闪烁。
偶尔有圣光炮弹划过夜空，落在敌阵中，炸开一团团金色火焰。
但绿色潮水没有停歇。
它们一波接一波，永无止境。
“暗影教会全员已经就位。”赛尔诺从另一侧走来，手里握着一卷发光的符文羊皮纸，“我改进了三处防御节点的结构，暗影与圣光混合阵列……应该能多撑二十分钟。”
“很好。”伊瑞尔点头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广场上撤离的人群，转身走向外墙。
“我们去哪儿？”阿尔萨林跟上。
“去缺口最大的那个区段。”伊瑞尔说，“古尔丹一定会主攻那里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龙神信徒在那里。”伊瑞尔脚步未停，“而古尔丹……一定会想亲手毁掉他们。”
而在外墙中段，缺口已扩大到十五步宽。
这里是最早被撕开缺口的地方。
尽管经历过多次修补，但依然是最脆弱的地方。
吸取了之前的教训，负责这里的龙神信徒躲进了地下，由守备官层层保护。
守备官们堵在缺口处，组成了三道血肉防线。
水晶武器与兽人的战斧碰撞，圣光与邪能撕咬，每一声惨叫都代表一条生命的终结。
伊瑞尔赶到时，第一道防线已经崩溃。
三十名德莱尼守备官倒在地上，尸体被后续涌上的兽人践踏。
第二道防线正在后撤，指挥官嘶吼着试图重整阵型。
但食人魔的重锤砸下，三名守备官连人带甲被砸成肉泥。
“暗影教会，接战。”
伊瑞尔拔出背后的紫水晶双手锤，下令道。
暗影从脚下蔓延，圣光自体内涌出，光暗双翼在她身后骤然展开。
冲锋。
锤头砸中第一头食人魔的膝盖。
骨头碎裂的闷响被爆炸声掩盖。
暗影顺着伤口钻入，食人魔庞大的身躯开始液化，三秒后化为一滩黑浆。
阿尔萨林从阴影中现身，暗影短矛贯穿两名兽人术士的后心。
赛尔诺跪在掩体后，双手按在临时绘制的符文阵列上。
暗金纹路亮起，缺口两侧的墙体突然软化，向内合拢，将五六名兽人夹死在石缝中。
其余四名暗影教会成员分散在战场各处，用暗影吞噬、束缚、刺杀。
他们像钉入绿色潮水的黑色楔子，硬生生遏制住了溃败的势头。
但潮水太庞大了。
更多的兽人涌来，更多的食人魔踏着同伴的尸体冲锋。
术士的邪能火球开始集中轰击龙神信徒所在的区域，屏障剧烈波动。
“古尔丹在哪儿？”伊瑞尔一锤砸碎兽人头颅，喘着气问。
“没看见。”阿尔萨林从阴影中浮出，脸上沾血，“古加尔也没出现。”
不对！
伊瑞尔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抬头望向敌阵后方。
暗影告诉她，那里有好几个正在进行的仪式，大批兽人术士聚集在那里。
伊瑞尔不清楚仪式的具体作用，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，那肯定是用来对抗龙神之力的。
然而，那里既没有古尔丹，也没有古加尔。
“调虎离山……”伊瑞尔狠狠咬牙，“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这里！”
话音未落。
神殿内城区方向，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爆炸声。
紧接着是建筑倒塌的轰鸣，和无数人惊恐的尖叫。
伊瑞尔猛地转头。
港口的方向，一道粗壮的绿色光柱贯穿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