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川此时对于许舟已经是心服口服。
他甚至还虚心地凑过去小声地问：“老师，那如果我拿到这个甜品题目的时候，应该怎么开始思考？不是从制作难易程度开始思考吗？”
以前学校里只是告诉他们哪个甜品难，哪个做出来有逼格。
他们的思维也只是，这个难度高，想要秀厨艺的时候，当然是找难度更高的甜品来秀。
“你们以前老师怎么教你们的？”
许舟好奇地问：“你们难道拿到题目的时候，只考虑要做哪道菜更能炫技？”
炫技这个词语虽然说起来难听了点，但它确实是句实话。
也是一句实话。
…
旁边的王纯想打断。
“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我们今天不然就先到这里，大家看了这么久的直播应该也累了吧，何川！”
“对！老师就是这么教我们的！”
何川也看出来了王家这些人不想让他说出来，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了。
“我在之前问过老师。”
“我问她是不是要技术难度高的菜谱来应对！”
“老师明明也同意了，我才做歌剧院的！”
“……”
旁边的王纯脸上难看至极。
…
除了陆恒之外，何川和简思在附中其实都还没开始接触王家的很多核心菜谱。
大部分还是在学其他的已经公开的菜谱。
一般只有等到了大学，才能正式接触王家菜谱。
毕竟他们在附中时还在读高中，合约不严格。
这个时候他们哪怕直接跑去别的学校，之前签的合约限制也不强，如果打官司的话，赔的钱也不会太多。
自然也就不敢给他们接触王家核心的菜谱。
只能培养他们各种基本功，如刀工，以及学习其他的菜谱。
…
许舟叹了口气，颇有几分无语地看了王纯一眼。
“你们这不是误人子弟吗？连最基本的思路都没教给学生，输了就怪学生。你们真行啊。”
“许老师，你这话…”王纯着急地想打断。
“我这话说的就是实话。”
许舟丝毫不受影响，扭头看着张万秋：“小秋，你说，如果你拿到题目，要怎么开始思考？”
“……”
张万秋摸索着下巴，一脸认真的开始思考：“如果我拿到题目的话，因为我拿到的甜品题目，当然先问主菜做什么。”
“在能配合主菜和前菜的前提下，在去思考制作什么，然后还要考虑食客们爱吃什么，还有自己想表达给大家什么样的感受。”
“感受？”
何川有些茫然：“什么……感受？”
菜不是只要好吃就行吗？
考试也只要考出标准啊。
没有人告诉他，考试的时候也需要重视感受啊。
…
许舟只是看一眼就知道何川在想什么。
“考试是没有办法。”
“考试必须有一个标准。”
“但是现实运用起来就不一样了。”
“就像是你考试的时候作文打了满分，但是你运用到现实里，要靠写文章挣钱的话，就得考虑读者爱看什么……其实厨艺也是一样。”
“……”
看着何川迷茫的样子，张万秋补了一句：“就是想传达给大家什么感觉，比如最简单的节日，用什么菜传达给大家感受到这样节日的氛围，又或者是文化啊，又或者是其他的…”
而且。
他们还有一个最大的问题。
…
这样吗？
何川一瞬间有些迷茫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歌剧院蛋糕。
“可是今天也不是节日啊。“
“……”
张万秋哭笑不得：“但是你的这个蛋糕全部按照标准做的，你可以加一些自己的想法和配方进去啊，不一定要完全按照标准来做，标准不一定就是当下最好的选择。”
许舟看着张万秋讲得差不多了，又品尝了一下另外的两道菜。
“很标准的味道。”
“鹅肝和鸭肉冻都做得很标准。”
“但是你们有一个最大的错误，你们觉得复杂的菜一定比得过简单的菜，以后你们一定要摒弃这个想法。”
“复杂和简单的菜都是一种表现形式，最合适运用在当前场合的才是最优选。”
复杂的菜当然有它存在的意义。
在正式场合，或者宴请的时候，它也是需要存在的。
但是菜的好坏高低，不能纯粹因为工序难度高，它就厉害。
这个想法肯定是错的。
…
稍微点评了一下之后，许舟才直白的看着那边的王纯，语气平静。
“你们的学校培养出来的只是螺丝钉，不，或许是更高级一点的螺丝钉。”
“厨艺从来就不是炫技，也不是越难制作的菜谱，就一定比简单的菜谱要好。”
“你们给他们灌输的思维完全是错的。”
“所以最大的责任在你们，而不是这群学生。”
学生没有被培养思考的能力，他们遇到题目的时候，当然只会寻找最炫技的菜谱来做。
那这能怪学生不配合吗？
他们脑子里就没有那根弦！
…
原本直播间里，大家还觉得是三个学生自作主张才输了比赛。
可许舟这么一说，不少人也都反应了过来。
【所以他们根本没想着好好培养厨师，只是给他们自己培养工具人罢了。】
【很合理啊，如果他们培养出好的厨师，那厨师有了自己的想法之后，怎么可能会愿意被规训在店里？当然是每道菜想加入他们自己想法。】
【那许舟呢？许舟的学生为什么愿意给他当帮厨？】
【那是小许老师太强了！他们永远有一个榜样竖在前边，他们想追赶上的话，就得一直学习，那当然有成就感，而且许舟本身也和王家不一样，你们接触一下小许老师就知道了！】
在看完这个直播之后，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退款，在今天开始疯狂退款。
再不退款就要开课了。
到时候就退不了了！
不少省市学校的学生都开始组织退款。
…
“准一线城市有退款的吗？”
十二游学世家负责人今天晚上十分的忙，只要一接起电话，就能听到是学生的声音。
“你好，我们是丽阳大学，我们学校想申请退款。”
“你好，我们是白肃省的学生，白肃省所有学生的学费麻烦退一下款。”
“你好，我们是西宁大学的学生，麻烦帮我退一下款。”
在许舟获胜的时候，其他的学校或许还在观望。
但是当许舟点破了王家教学存在的问题时，这昂贵的游学学费，大家就开退款了。
这么贵。
又学不到东西。
现在也有这么多人带头退款了，那以前的那个规则应该就不作数了吧？
录用的时候，他们难不成还能把这么没有游学经历人的简历都拒之门外？
抱着这样的念头，不少二三线城市的学生，本来就舍不得这十五万，一下就全部申请了退款。
…
百分之八十的二三线城市学生全部选择了退款。
退款完了之后，他们还在网上晒了一下。
【退款成功！在某华东二线城市！我们省的学校料理系好像都退了！】
【我也退款成功！我觉得小许老师说得对，他们在学校里都学不到什么，我们去游学能学到什么？而且小许老师这么厉害，我去小许老师那游学多好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