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是，江阳今年才十八岁。
只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。
剧本的叙事架构，专业细节，主题深度，即便是北电编导系的优秀毕业生，也未必能达到这样的水准。
这不是普通的天赋。
准确来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创作鬼才。
北电必须留住江阳。
既是为了这部剧，也是为了北电未来的艺术教育口碑。
聊起正事，江阳开门见山：“校长，你知道的，我就是一个穷学生，没钱，这部剧我只有一个本子，别的啥都没有了。”
“我明白的，给我几分钟的时间。”
张军继续看着本子。
知道江阳是在向他提要求，想知道北电的诚意。
确实和黄垒说的一样。
这孩子鬼精得很。
没钱？
光是择天记的片酬，表演指导的费用，上《火星》的出场费，还有手下签的艺人分到手的钱，足够拍这部剧了。
因为这部剧是剧情向的，对演技的考验很高，完全可以用新人。
江阳自己就能调教演员的演技。
主角江阳自己可以演。
说白了，就是想白嫖。
“黄老师，江阳的剧本，真有这么厉害吗？”
赵露诗看出名堂，悄声问黄垒：“我能看看吗。”
“不能。”黄垒想都没想就拒绝。
“给我看一眼嘛，黄叔叔。”
“行你看吧，就只看，别拍照，这个本子千万别泄露出去，我不开玩笑。”
黄垒正色道。
因为对江阳也了解一些。
稍微一想就知道，这个本子，江阳肯定会优先让他公司的艺人参演，赵露诗早晚能看见。
但是和赵露诗接触的几次，对赵露诗也是有些了解了。
足够莽撞。
直来直去，爱分享。
虽然没有坏心眼，但容易造成无心之失。
“还要保密啊？”
“废话！”
“放心，我不会泄露的，我又不是白露。”赵露诗保证道。
白露是谁？
黄垒对这个名字没印象，他把本子递给赵露诗，认真道：
“我跟你讲，露丝，行业内那些优质原创悬疑剧本一直是紧缺的，很多影视公司，导演团队都在蹲好本子，泄露出去，就会被被别有用心的人借鉴，洗稿，甚至直接抄袭。”
“有这么严重？”
“你说呢！我现在真不是在和你说教，你懂吧。”
黄垒强调道：“悬疑剧的核心，就是反转和逻辑，要是核心情节，伏笔设计被提前曝光，整部剧的价值就没了。”
“怪不得我没听超跃给我讲过江阳要制作的这部影视剧内容，江阳肯定连超跃都没告诉。”
赵露诗明白手里本子的金贵。
只是翻开两页，就感觉上面的内容，晦涩难懂。
低声的说了句：“剧本长这样啊，媽勒戈壁，怎么了乱七八糟的，咋看得懂啊。”
第一次看剧本。
习惯了看从头到尾按顺序讲故事影视，看过的小说也是这样的形式。
可江阳写的这份剧本，压根就不是按照故事发展顺序推进的。
开篇没有讲主角是谁，发生了什么。
直接切入追思会现场。
没有华丽的辞藻描写，宾客各说各的，证词相互矛盾，没有清晰的主线引导。
还有一堆专业格式和术语。
一会儿是：【场景一：老别墅客厅-夜】。
没几行就是：【特写：主角的黑白照片，一半亮一半暗】。
紧接着是：【画外音：宾客 A（OS）：我第一次见他，就觉得他不对劲】。
吃力的看完一页。
这些格式划分，镜头标注，音效说明，在赵露诗眼里就是杂乱的文字堆砌，完全看不懂背后的画面逻辑。
她给杨超跃发消息：[“超跃，你看得懂剧本吗？”]
收到杨超跃的回复：[“看得懂啊，我一般主要看核心要素，先看核心冲突，剧情，主题。”]
核心要素，核心冲突，这些词她听都没听过。
她对着屏幕愣了一会儿，最后什么都没发。
不想问。
开不了口。
从小到大，她遇到不会的事，从来都是自己硬扛。
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摔得膝盖流血，宁愿偷偷哭也不告诉爷爷奶奶。
在学校被欺负了，会自己想办法解决，不告诉爸妈。
进了圈子，知道江阳带她上综艺，不懂综艺流程，就赶紧熬夜刷遍同类节目慢慢摸索。
怕一开口请教，就暴露了自己的无知。
说到底，还是太要面子了。
她又给田曦微发：[“曦微，你看得懂剧本吗？”]
[“这有啥看不懂的，理清人物关系就好了，干这一行的，傻子才不懂，咋啦露丝？”]田曦微回复。
赵露诗打出四个字：[“滚你媽的！”]
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。
胸口闷闷的。
黄垒凑过来：“对了，露丝，你看得懂吗，这么久了，还在看第一页，江阳都带你上综艺了，你不会连剧本都看不懂吧？”
赵露诗梗着脖子：“看得懂啊！看核心要素嘛，先看核心冲突，剧情，主题。”
顿了顿。
她补了一句：“还要理清人物关系。”
“诶对的，可以啊。”黄垒笑着点点头。
赵露诗又说道：“干这一行的，傻子才不懂。”
黄垒听得直乐，笑了几声。
和赵露诗聊起别的，趁机把本子收回来。
看出赵露诗是装的，其实啥都不懂，还是个行业小白。
这姑娘，死要面子，脸皮很薄，不能拆穿，否则能在校长办公室直接飙脏话骂她。
把这个本子抓在手里，才是最重要的。
里面有一个角色，他很有兴趣，如果江阳和北电谈得好，试试能不能演上，冲着他和江阳的关系，片酬无所谓，试试能不能冲个奖。
反正这种小成本的剧，拍起来也快，占用不了他太多的时间。
赵露诗接着给刘浩纯发：[“浩纯，你看得懂剧本吗？”]
消息发出去。
没有立刻收到刘浩纯的回复。
但心里明白，浩纯拍过影视剧了，肯定也是看得懂的。
大家都走在自己前面。
感受到压力。
收到刘浩纯的回复：[“我能看懂的，露丝，你要是不会的话，我把我会的都教你，舞蹈我也会一点，现在对演戏也有一点自己的理解了，都是江阳教我的，我很笨，只会一点一点的慢慢学，都是一个公司的，我不收你的钱，教得不好，骂我不要骂得很凶。”]
赵露诗看得怔了怔。
打出一个字：[“好。”]
又补充一句：[“我骂谁都不会骂你。”]
然后再发一条：[“真的，我很要面子，所以我说话算话。”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