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剧组的车来接她是不可能的，她只是一个助理而已。
更何况。
江阳和剧组的总导演钟树佳，表面一团和气，实际上似乎僵着。
从万豪酒店出来，就听见有个嗓门很大的人中年男人在嚷嚷，声音很响亮：“2群，集合了！”
门口一个个在折叠椅上坐着的演员们，纷纷起身。
有男有女，三十多的人数。
是群演。
一看就知道，这次是古装剧通告。
因为男的已经粘好头套，梳好头。
鬓角过长的，剔掉了鬓角，剧组会加钱。
女生则做好发型。
前景男演员头套上有饰品，女演员则插着发簪。
有人问了句：“领队，这次去是的江阳老师的剧组吗？”
听见有人聊起自己的老板。
白露驻足多听一会儿。
周奇应道：“不是，哪运气那么好能去江阳的剧组，又想在片场喝江阳给你们买的饮料吧，合影还没拍够啊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一阵笑。
听见有人骂：“他妈的，江阳那个黑热搜还在呢，都跑道前二十了，说江阳在剧组耍大牌，我是和江阳一起拍过的，他耍不耍大牌，我能不知道吗。”
“我特么去那个热搜下说真话，愣是没人信。”
“到底谁在搞江阳啊，往上一堆造谣的，甚至连说江阳骚扰女演员的都有，说的有鼻子有眼的，偏偏这些就是有人信。”
这个话题才刚聊起来。
就被周奇压下去：“你们疯了，聊这个，不想演了是吧！”
立刻安静。
周奇接着说：“我还加了江阳微信呢，说实话，我也想去江阳的剧组，不过这次去的是《那年花开月正圆》，有孙丽和何润冬，还有俞灏民，到时候别聊江阳的事了，都懂吧，都是老演员了，想继续干下去，嘴巴严点，私底下聊聊就算了，别在剧组瞎聊这个，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然后就开始点名。
“武光生。”
没人应。
“武光生，来了没！”
“啊，到！”
人群里，武光生回过神，放下手机，应了一句，上去交演员证。
回到队伍里，点亮手机屏幕。
是一条正在编辑的微博。
配图是他穿着甲胄，带着发套，在片场和江阳的合影。
标题是：[我可以作证，江阳是被造谣的，我就是那个群演，大家请相信我。]
内容编辑了一部分：[我是视频里，所谓的被江阳欺负的群演，真实情况根本不是网传的那样，那个视频把前因后果都剪掉了……]
犹豫着，不知道该不该发。
因为感受到，网友黑一个人的恐怖。
那个词条，评论区里，也有其他群演说真相，屎都被骂出来。
自己说真相，后果会是怎样的？
想帮到江阳，因为那天晚上，他的尊严，就是江阳帮他捡起来的。
他祝江阳以后能火。
江阳祝他能考上特约。
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，多好的相遇啊。
为什么一发到网上，就成这样呢。
昨晚辗转反侧，想帮江阳解释，却又不敢。
点开江阳的微博。
发觉江阳的粉丝量，从十二万，上涨到二十万。
增加八万的粉丝量。
粉丝增长速度，比江阳的小别离播出这段时间，上涨得猛多了。
只不过全是黑粉。
最新一条微博，是进组那一天拍摄的。
配图是片场黄昏，导演助理拍的，发给了江阳。
几十个群演穿着古装戏服，正在休息区候场，武光生就是其中一个，脚边放着道具长枪。
江阳坐在小板凳上和几个群演一起吃饭，手里拿着一次性饭盒。
背景有化妆师背着挎包，在喷给演员头上喷干胶定型，帮忙整理头套。
这条微博的文案是很长的一段话：
[进组《择天记》第一天，除了演员外，我还有个特别的身份，是表演指导，负责指导古莉娜扎的表演。
说实话，压力比我自己演戏还大。
到片场时，娜扎已经做完妆造，在那儿读剧本了。
我看着她反复练习同一个表情，想起自己第一次拍戏时的手足无措。
我们花了三个小时打磨一场对视戏，不是教她怎么演，而是帮她找到角色最真实的状态。
我告诉她，别想着这是在演戏，就当是你在经历这段人生。
最让我触动的是午休时，娜扎没去房车休息，而是坐在群演中间吃盒饭。
有个演丫鬟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她表演技巧，她居然转头看我：“江老师，这个该怎么解释？”
那一刻我明白了，在这个组里，我们都是学生，也都是老师。
下午拍群戏时，我看到武行替身老师一遍遍摔在硬地上，衣服都磨破了还在坚持。
场务扛着器材跑得满头大汗。
装手脚架的工人们，累得一瓶水一仰头就能喝完。
这些镜头外的人才是一部戏真正的骨架。
收工后导演问我感觉如何，我说比我自己演戏累多了。
但看到娜扎最后一条戏眼里的光，值了。
表演指导这份工作，说到底就是帮别人找到他们自己都没发现的可能性。
而在这个过程里，我也重新认识了表演的意义。
#择天记#加油，所有为这部戏付出的人，加油！]
评论数量已经有十一万多。
是江阳目前评论数量最多的一条微博。
点开评论区。
高赞第一条是：[指导古莉娜扎，你配吗，演个小别离，就真把自己当表演艺术家了，娜扎出道多少年，你出道多少年？她需要你教？笑死，装你妈的逼呢？]
然后是：[你欺负群演的视频，还在热搜上挂着呢，你还有脸发和群演同甘共苦的话，看照片里那些演员的眼神，明显是在怕你。]
接着是：[我看你人指导女演员是假，想指导人家脱衣服是真，娜扎团队小心了，这几天网上都有人爆料，说江阳以前是雾都铜良中学的校霸，还骚扰过女同学，是有前科的。]
……
有的直接骂草拟吗的。
骂得一条长一条难听。
一路滑下来，让江阳滚粗娱乐圈的，不知道有多少条。
看得武光生心惊。
尤其是有些事情，说得有鼻子有眼的，如果不是接触过江阳，了解江阳的为人，光是在网上看见这些，恐怕他都相信了。
真相在热搜里活不过三分钟，就像雪落在沸腾的油锅。
大家都觉得自己在替天行道。
想站出来为江阳澄清，同时又怕被骂。
键盘敲出的每个字都像钉子，隔着屏幕也能把人的尊严钉在十字架上。
这两天，一直在逃避这件事。
武光生点开江阳的微信。
聊天记录是两天前的。
听别人聊江阳被黑的事，看见热搜词条，他当时给江阳发消息：[“江老师，我能帮到你什么忙，你还好吗？”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