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海的风浪,自往昔岁月起,便从未有过片刻安宁。
即便是在七八月份,也常常骤然掀起排空巨浪,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妄图凭借海洋发财的商船颠覆。
此刻,由三艘千吨巨舰组成的船队,以三角之势,沉稳而缓慢地破浪前行。
船舷两侧那黑洞洞的炮口,犹如潜伏着的凶猛巨兽,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威慑力,让心怀不轨的海盗不敢轻易靠近。
“哼,这些不知悔改的家伙,真是狗改不了吃屎!”
刘远山放下手中的望远镜,看着那艘畏缩不前、最终灰溜溜远去的海盗船,忍不住厌恶地唾骂道。
不过,在心底深处,他还是暗自松了一口气。
在当前这种形势下,能避免冲突自然是上上之选。
他转过身,望向那宽敞的船舱。此刻,船舱里住着一位少女,身旁数位侍女悉心相伴,四周还堆满了大量的嫁妆。
即便在白日,船舱内的蜡烛依旧毫无节制地燃烧着,将整个船舱映照得亮如白昼,任谁见了,都会忍不住为这挥霍的烛火心疼。
毕竟,这每一滴蜡油,可都是真金白银啊!
“不过,到底是王妃,些许奢侈倒也情有可原。”刘远山在心中暗自思量。
魏国本土的棕榈树,乃东南亚的土生树,种类虽然多,但果实含油量有限,
所以目前魏国当下大多依赖从荷属印度进口油棕榈,经加工制成蜡烛后,再销往大清。
随着棕榈果进口数量的日益增多,蜡烛的出口量也水涨船高,如今每月的出口份额已然稳固在两万银龙。
值得庆幸的是,魏国已经着手引进油棕,假以时日,待油棕成材,整个魏国便能实现蜡烛的自主供应,无需再仰仗进口。
此时,在船舱之中。
“小姐!”丫鬟纯儿一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团扇,为鄚嫚儿带来丝丝凉风,一边满脸羡慕地望着她,娇声嗔道:
“小姐,您都看了好一阵子啦,也该轮到我瞧瞧了吧!”
“好啦,好啦!”鄚嫚儿微微摇头,坚持道:“再让我看一会儿,等会儿肯定给你。”
“这几天要是不多欣赏欣赏,日后恐怕就没这样的机会了。”
河仙地处越南最南端,与婆罗洲相距甚近,若急切赶路,一日便可抵达;即便行程稍缓,两日也足以到达。
对于这主仆二人而言,那辽阔无边的大海,宛如一幅充满奇幻色彩的画卷,每一处波澜、每一片云彩,都充满了新奇,怎么看都看不够。
“咦,快看呐,那边好像出现海盗了!”鄚嫚儿目不转睛地盯着望远镜中的场景,惊讶地说道:
只见一艘白帆船在数英里开外,不幸被一艘海盗船用铁钩勾住,两艘船瞬间陷入短兵相接的紧张局面。
那商船在海盗的攻击下,显得摇摇欲坠,仿佛随时都会被大海吞噬。
“真的吗?”纯儿听闻,急忙从鄚嫚儿手中抢过望远镜,定睛一看,不禁惊叫道:“天哪,真的是海盗,他们也太野蛮凶残了!”
“船长似乎已经让人改变了航道……”
鄚嫚儿听后,轻轻叹了口气,说道:“他这是打算袖手旁观,坐视不管了。”
“为什么呀?小姐,他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呢?”纯儿满脸的疑惑与不解。
“这是因为咱们的身份啊!”鄚嫚儿轻声解释道:“船长生怕咱们遭遇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。”
话虽如此,但这位心怀仁慈的鄚氏小姐,终究还是难以压抑内心的良知,她小心翼翼地说道:
“刘大人,我只是提个建议,您不妨慎重考虑一下,救下那艘船可能会面临哪些风险。”
刘远山看着这位未来王妃,心中既为她的善良仁慈而欣慰,又着实为这艰难的抉择感到为难。
在心中权衡再三后,他觉得讨好王妃才是当务之急:“您的仁慈之心,实在令人敬佩不已!”
于是,三艘海船大大方方地朝着海盗船驶去,毫无保留地发动炮击,眨眼间就将那艘海盗船炸得粉碎。
说来颇具戏剧性,被救的商船之上,满满当当都是下南洋的华人。
他们来自福建,背负着沉重的贷款,满心期待地准备去投靠在南洋打拼的亲戚,寻求新的生活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