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西府,静静坐落于湄公河以西。
这片土地,是从高棉巧妙获取而来。
它与河仙府恰似两颗熠熠生辉的明珠,分别镶嵌在湄公河两侧,遥遥相望。
在两府之上,便是承载着魏国未来国都期望的金边城。
中南半岛的雨季,每年五月便如期而至,直至十月才缓缓结束。
其时节,与婆罗洲恰好相反。
“嘿咻——”
三郎光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他双手紧紧握住锄头,如同钳子一般,正奋力地在稻田里与杂草和稻根较劲儿。
刚刚收割完的稻谷,像是一列列整齐列队的士兵。
它们被一束束有序地捆扎起来,安静地躺在田埂上。
地里的稻根,犹如一群顽固的卫士,深深扎在水田之中。
其坚硬得仿若铁石,边缘还带着如刀刃般锋利的边角,稍不留意,便能如暗器般伤人。
收割稻谷的过程,相对还算轻松。
可要将这些稻根连根拔除,着实得费一番功夫。
倘若此时不抓紧清理,待旱季来临,原本湿润的水田就会变得硬邦邦的。
那时再想铲除稻根,简直难如登天。
当然,要是有水牛帮忙犁地,让稻根乖乖翻出地面,事情自然会轻松许多。
然而,水牛在村里本就数量稀少。
像这种规模不大的农活,村民们大多只能靠自己的一双手。
“呼——”
三郎费了好大劲,才磕掉一个稻根上的泥土,随手用力扔到田角。
他直起腰,伸手揉了揉酸痛得仿佛要断掉的脖子。
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堆积如山的稻子上,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如阳光的笑容。
眼前这二十亩水田,一半处于休耕状态,一半刚收割完。
采用轮休的方式保持肥力。
一想到即将产出颗粒饱满、香气四溢的优质大米,三郎忍不住口水直流。
“三郎,你这十亩地,亩产怕是有三百斤咯!”
同样在锄稻根的邻居,边说边直起腰。
脸上带着既羡慕又欣喜的笑容,“乖乖,一年收三季,那可就是上万斤咯!”
“雨季不行,顶多两百斤!”
三郎说话有点结巴,他用手抹了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。
“还得等旱季,旱季太阳足,稻子长得好,收成才更好。”
“那倒是!”邻居点头赞同,抬头看了看火辣辣的太阳。
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旱季虽说热得像蒸笼,但日头足,稻子就喜欢这样的好阳光。
可苦了咱们这些在田间劳作的庄稼汉咯……”
这时,赤着脚的二郎像只敏捷的小鹿,从远处一路小跑过来。
他的短裤子上沾满了泥巴,却浑然不在意。
一路笑声爽朗地喊道:“三郎,别锄根了,咱们先把稻子收拾了,快轮到咱们打稻子了!”
“好嘞!”
三郎一听,眼中顿时闪过兴奋的光芒。
赶忙走上田埂,双手抱起一捆捆沉甸甸的水稻,脚步匆匆地朝打谷场走去。
整个村落中,最平坦且面积最大的地方,当属打谷场。
乡亲们齐心协力,花了好几天时间将其夯实。
为防止被水泡坏,还特意在土里添加了石灰。
此刻,占地五亩的打谷场上,已铺满脱壳后的稻杆。
这些稻杆被乡亲们扎成一米来高的人形,呈三角状整齐站立着。
随后,又被乡亲们小心翼翼地抱到自家门前屋后晾晒。
晒干的稻草,在农村可是宝贝。
既是生火做饭必不可少的燃料,又是搭建房屋的好材料。
大家都宝贝得很,谁也不敢有丝毫遗漏。
所以,当江家兄弟抱着稻子来到打谷场时,耳边瞬间充斥着乡亲们为了稻草争吵的声音。
为了一捆稻草,无论是泼辣的娘们,还是憨厚的汉子,都像好斗的公鸡一般,争得面红耳赤。
等他们吵得不可开交,仿佛要火星四溅的时候,村长这才赶忙大步过来评理。
“江家兄弟,快到你们了!”
主持打稻谷的村长刚调解完纠纷,脸上还带着些许无奈。
便匆匆走过来,“前面还有两家,一个小时够不?不够的话往后延——”
“够了,够了!”
兄弟二人一边着急忙慌地给稻子打捆,一边头也不抬地回应着。
随后挑起担子,脚步匆匆地往打谷场赶去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前一家刚结束使用打谷设备,江家兄弟也正好抱着稻子赶到。
出现在他们眼前的,是一辆打谷车。
这打谷车造型独特,由一个结实的木框构成。
里面有个由铁棍巧妙组成的滚筒,下方有个口子。
那是稻粒即将“奔赴新家”的通道,后面则安装着一个踏板。
只需一人用脚踩动踏板,就能带动滚筒欢快转动。
滚筒上的凸起部件在转动时撞击稻穗,从而实现脱粒。
在脱粒过程中,多数稻粒会乖乖落入桶中,但仍有部分会蹦出桶外。
像这样的脱粒机,打谷场上共有十几个,基本上两三家共用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