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,城西的乡村教堂传来消息,之前的那股越南军队又打过来了!”
在西贡城内的法军指挥部,夏尔少将正专注地盯着详尽的越南南圻地图,谋划着作战计划。
经过法国教堂长达几十年的渗透,整个南圻地区对于法国而言,几乎毫无秘密可言,这张详细的地图甚至比越南自己绘制的还要清晰。
地图上,纵横交错的河道、重要的关卡,以及肥沃的土地,都一一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好呀!”夏尔少将听闻汇报,用力拍打着桌子,“来得正好,我正打算为八百远征军报仇雪恨呢!”
“还有那数万惨遭劫掠的教民!”
远征军副司令巴尔曼匆匆赶来,他扯开衣领,将厚实的外套脱下。他那原本惨白的皮肤,经过太阳的暴晒,并未变黑,反而变得通红。
他看了一眼夏尔,沉声说道:
“正是因为这股新军从中捣乱,顺化的越南国王才一直在推诿和谈,一拖再拖。”
“这该死的烈日,还有那些蚊虫,让许多士兵染上了疟疾,部队减员已经超过三百人……”
“所以,必须好好教训他们,彻底将其击溃,才能迫使越南坐到谈判桌前!”
夏尔少将点燃一根香烟,轻轻嗅着烟草味,缓缓说道:“越南新军可没那么简单,我估计他们的军官都是魏国人。”
享受着香烟带来的片刻快感,他悠悠地接着说:“能制造香烟,能提供火枪,还能成体系地建设军队,甚至帮助越南组建新军,魏国还真有些本事。”
说着,他的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:“不过,就凭这些就想对付陆军之王,简直是白日做梦!”
巴尔曼也在一旁附和道:“对付殖民军,或者魏国人也许还行,但我们可是征战过阿尔及利亚的正规军,对付那些愚昧的华人,简直易如反掌!”
他很理解夏尔少将此刻的心情。
这次远征大清,实际上不过是拿破仑三世给英国人的面子,所获得的赔偿军费根本微不足道,法国在这次行动中能得到的帝国利益少之又少。而法军的主要目标,是在远东获取一块殖民地,以此赚取丰厚的利益,为法国商品开拓市场。
甚至为了缓解兵力不足的问题,法国还联合西班牙一起出兵,就是为了谋取南圻地区。
可惜,英法联军发起的第二次鸦片战争都已经结束大半年了,夏尔却依旧没能拿下南圻地区。
从政治层面来讲,仅仅占据这块拥有上百万人口的土地是远远不够的,还必须获得名义上的统治权,才能安抚人心。
毕竟对于封建文明国家而言,打败他们容易,但想要征服和治理就困难得多,必须断绝他们的后路,使其不得不屈服。
历史上,就是檀渊之盟签订后,燕云汉儿彻底对北宋失去信心;南宋向金称臣,中原汉人的起义浪潮就平息太多。
要知道,东晋为何被认为正统,就是因为其从未称臣,立志北伐,虽然老是虎头蛇尾,但表面上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恢复中原。
这就是法理的重要性。
也是如此,在拿下南圻地区后,法军目标不再是单纯的征战,而是想方设法逼迫越南政府进行谈判,彻底割让南圻地区进行经营。
因为气候和军费,以及拿破仑三世的期望,战争时间拖得越久,对远征军就越不利。
“看来,只有打败新军,才能让越南彻底打消抵抗的念头!”
夏尔少将沉声道:“不过,北边的行动也不能放弃,让传教士和商人去鼓动那些灾民起来造反。”
“我想,与沦陷的南圻相比,越南人会更在意他们统治下的其他土地!”
“司令英明!”巴尔曼由衷地夸赞道。
夏尔少将点点头,随口说道:“既然他们来了,就绝不能放过!”
“传我命令,让保罗少校带领一个步兵营出击,务必击败来犯之敌!”
“轰隆——”
在西贡城外二十里,有一处刚刚修缮不久的教堂,此刻再次被熊熊烈火所笼罩,滚滚黑烟将教堂顶端的十字架吞没,徒留下一地跪地哭泣的传教士和教众。
哭泣声此起彼伏,让人听了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