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炙热的烈日下,陈二明脚步拖沓,手中挥舞着锄头,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水泥和砖头,不禁有些恍惚。
眼前这座大宅院,占地面积足有十余亩,是一座五进的大院落,里面不仅有精心堆砌的假山,还有蜿蜒的人造水景。
成袋昂贵的水泥随意地搅拌着,稀有的瓷砖也一摞摞地堆放在一旁,随时准备铺设使用。
班长见陈二明干活心不在焉,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,说道:“待会吃饭的时候可别这样!”
“班长!”陈二明瞅了瞅一同干活的弟兄们,凑近班长问道,“咱们不是说好了修营地吗?怎么跑过来给团长修大院了!”
“这团长的院子,不就跟营地差不多嘛!”班长压低声音说道,“虽说没工钱,但好歹能混口肉吃,也还不错。”
说着,他微微弯下腰,有气无力地干起活来,一看就是在偷懒。
陈二明无奈地摇了摇头,心中满是困惑。他参军不过几个月,却早已将军纪背得滚瓜烂熟。
正常情况下,将领私自调动军队必须得到上级的批准,可如今团长竟然假借修营地的名义,把他们骗来给自己修院子,这显然严重违反了军纪。
陈二明一边嘟囔着,一边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瞥。忽然,他看到军法官叼着烟走进大院,和团长一起吞云吐雾起来。军法官手中火柴盒上印着的女人图案,格外显眼。
原来,军法官也与团长同流合污了!陈二明暗自叹了口气,无奈地继续埋头干活。
一直到午时,收工吃饭,每人都领到一碗酸米线,外加一个鸡蛋和些许咸菜。大热天里,吃酸米线确实让人感觉格外开胃。尤其是那一个鸡蛋,让许多士兵都开心不已。
然而,陈二明却吃得心里不是滋味。他以前在商铺当伙计,对钱财向来敏感。
此时,他心里非但没有丝毫感恩,反而对这位团长愈发憎恶起来:
“现在去县里干散活,一天少说能挣五个铜圆,多的时候能有七八个。在市集上,一个铜圆就能买三五个鸡蛋。
我辛辛苦苦干一天活,本来能挣够买三四十个鸡蛋的钱,现在却只能吃到一个鸡蛋,这得亏了多少个鸡蛋啊!
而且午饭在这吃了,军营那顿口粮肯定就被克扣了,估计都进了军官的肚子里。
就这,还想让我感恩戴德,呸,我可没那么好骗!”
看着周围兴高采烈、大口吃着米线的弟兄们,陈二明忍不住暗自叹息。还是得读书啊,这群人每次去随军学堂学习,认够五百字就不再学了,仅仅只能算是识字,能读懂公文,但还算不上真正的读书人,所以才这么容易被蒙蔽。
过了烈日高悬的时段,到了下午,大家又哼哧哼哧地接着干活。
几天下来,他们虽说还称不上专业的砖瓦匠,但当个小工已经游刃有余,干活速度快了许多。
而这也使得团长能更快地住上这座气派的大院子。一想到这儿,陈二明心里就像被刀绞一般难受。
很快,九天过去了。按照军中规矩,每月放三天假,也就是上九天班休息一天,让士兵们得以休整。
其他人放假不是回家,就是躺在军营里喝酒,或者去妓院、酒肆纵情享乐,醉生梦死。
但陈二明却与众不同,即便参了军,他赚钱的念头依旧十分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