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账东西!竟敢未经朕的旨意便擅自出兵!”徐炜怒发冲冠,将手中奏本狠狠掷于地上:
“还假冒越南军队,倘若走漏半点风声,法国人岂会轻易罢休!”
曾柏赶忙俯身拾起奏章,面上并未流露出太多恼怒之色,反倒和声细语地劝解魏王:“陛下,法国人兵力着实有限,即便加上西班牙,总兵力亦不过万人。只要英国人不从中作梗,他们决然不是我国的对手。”
“唉!”徐炜长叹一声,“朕岂会惧怕法国人?朕所忧心的,是英国人又要来横插一脚!上回他们就坐收渔利,此事若泄,怕是又来空手套白狼,打着调和的幌子,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!”
从这番话语之中,不难听出徐炜对英国人那深深的忌惮。
毕竟,仅是英国驻印度海军,其规模便超过五万吨,整个亚洲所有国家的船舰加起来,都难以与之抗衡。
唯有亲身处于十九世纪,方能真切体会到英国那令人胆寒的强大。
英国对全世界的统治力,远非此前的荷兰、西班牙,以及后世的美国所能比拟。
所幸英国只是个岛国,英伦三岛人口不过几千万,吞并印度后便已力不从心,无力再大规模扩张。
否则,两次鸦片战争又怎会仅以割让香港草草了事?英国自己吃不下,也绝不容许他人染指,不然满清恐怕早已分崩离析。
曾柏听闻,微微一笑,说道:“陛下,法国人如今一门心思都放在拿下越南南部地区上,恐怕无暇顾及咱们。即便他们知晓此事,为避免节外生枝,也只会佯装不知。
毕竟,魏国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!”
徐炜听后,面色稍有缓和:“我魏国坐拥两万吨海军与五万现代化陆军,法国人若敢来犯,定叫他们撞得头破血流!
不过,徐二雷擅自行动,此等行径绝不可轻饶!”
言罢,他来回踱步数步,而后决然下令:“着,将徐二雷的上校军衔降至少校,重责三十大板,免去其河仙兵马指挥之职,改任代指挥。”
“是!”曾柏拱手领命。他心中明白,魏王这看似严厉,实则是高高举起、轻轻放下。
徐二雷既是魏王的乡党,又是兴汉军旧人,年纪轻轻便备受重用,岂会因这点事就被弃用?想来是要让他戴罪立功。
“秋收情况如何了?”徐炜话锋一转,突然聊起即将收尾的秋收,“移民至今已是第三个年头,想必成果颇为丰硕吧?”
曾柏笑着从怀中掏出记录簿,说道:
“今年移民数量大幅增长,多数为江淮地区的流民,约有二十万之众。绝大多数移民都已分得土地。过去两年间,总共才移民十万人,今年一年便是此前的两倍。”
说到此处,他不禁感慨:“如此一来,粮价上涨了三成,盐价涨了两成,铁价涨了一成半,布价更是涨了八成半……”
“好了,你直接告知朕如今总共有多少人口便是!”徐炜不耐烦地摆摆手,物价上涨之事他早有预料,谋划河仙,与越南、日本开展贸易,不正是为了平抑物价吗?
这二十万移民,基本都安置在了沙捞越地区的五府一京,使得该地区汉人的人口突破三十万,达到三十五万之多。
而当地的土著,达雅人与马来人相加,也才二十来万。简而言之,过去以少临多的局面已得到根本性扭转。
曾柏接着说道:“兰芳地区的华人也已统计完毕,三府约有二十七万人。也就是说,魏国的汉人总人口已突破六十二万。”
“那土著人口呢?”徐炜追问道。
谈及土著,曾柏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:“西婆罗洲以外的土著,大约有二十万。而三发、兰芳三府所在的西婆罗洲,土著人口则超过百万。
陛下,从明年起,移民可向西婆罗洲倾斜,至少需有三五十万人,西婆罗洲方能真正安稳。”
“此言有理!”刘阿生在一旁附和道,
“昔日兰芳时期,华人数量稀少,土著众多,致使开荒开矿诸事皆困难重重。如今我魏国国势强盛,正可凭借强大实力,镇压土著,大规模移民,彻底安定西婆罗洲。”
徐炜点头表示赞同:“明年起,便以十万移民为目标,让汉人前往西婆罗洲,夯实根基。移民乃是魏国的基本国策,需坚定不移地执行百年。”
“赋税情况如何?”徐炜又问。
曾柏微微挺起胸膛,颇为自豪地说道:“魏王仁慈,稻田每亩征收三十铜圆,其他耕地每亩征收一块钱。因此,昔日的五府一京,田税收入约有银龙两百八十万块。
商税约六十万块,关税一百二十万块,铸币收益八十万块,矿山承包税五十万块,贷款利息八十万。
总计六百七十万块,换算成白银为三百三十五万两,英镑则为一百三十四万。
相较于去年,差不多翻了一番。”
说着,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。
赋税增长,除了移民开垦荒地较多,还因许多移民的三年半税期已过,开始正常纳税。
普通粮田一年三熟,每亩缴纳三十铜元,即三银角。考虑到南洋粮价较低,其税率在十分之一至十五分之一之间。
而经济作物的税率相对较高,每亩征收一块钱,即半两白银。
考虑到其收益,税率在五分之一至十分之一之间,不算轻也不算重。也正因种粮食的人少,经济作物种植多,才使得田税大幅提升。
由于诸多土著村落地处偏远,魏国暂时实行人口税政策,每人征收一银角。
正常纳税的,基本以汉人以及汉化程度较高的熟番为主,暂时对土著不抱太大期望。
(根据读者建议,一银龙等于十银角等于一百铜元,一英镑等于一金龙等于五银龙)
当然,这点赋税收入,在大清连苏州一府都比不上,更无法与英国相提并论。
此时英国的财政收入,高达七千九百万英镑,即三亿九千五百万银龙,两亿六千万两白银。
一想到这些,徐炜原本激动的心情瞬间冷静下来。魏国要走的路,依旧漫长且艰巨。
“这些赋税够用吗?”在众人欣喜之际,徐炜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。
曾柏笑容一滞,苦笑道:“恐怕不太够。仅五万陆军,年均耗费就达三百万块。若是打起仗来,至少还得增加一两百万。
海军更是烧钱的无底洞,今年仅内河水师就造了十艘炮舰,花费三十万。海军虽有赔款,但仍补贴了五万英镑,即二十五万银龙。
而海军军费,虽人数不过万人,却花掉了两百万银龙。也就是说,仅军费开支,就高达五百五十五万。
如此一来,仅剩下一百一十五万。”
“官吏支用够吗?”徐炜追问道。
听到这话,刘阿生赶忙向前一步,刷起了自己的存在感:“陛下,我魏国九府一京,下辖二十五县,官吏总数约三千人,支用约百万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