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体举措便是县衙集权,各乡设立乡衙,废除民主选举,改为任免制。
这种中央集权式的改造,让这些失去权力的人内心极其难受。
而其中,罗家作为坤甸的世袭甲必丹,损失尤为惨重。
“罗大哥,您跟荷兰人关系近,能不能再谈谈?”
你全家人跟荷兰人走得近!
罗承德紧抿着嘴唇,暗自骂道。
此时,他终于忍不住用力拍打桌子,大声喝道:
“吵什么吵?吵架能解决问题吗?几千大军还在城内驻守着呢,稍有不慎,人家就能过来兴师问罪。
你,你,还有你,你们谁敢扛着枪去跟人家打?”
随着他手指的指点,被指到的人纷纷面露惊慌之色。
让他们吵吵嘴还行,真要打架,那可万万不敢!
“连洋人都低头做小了,咱们能奈如何?”
最后,众人自然是不欢而散。
而留下来的,是下面各县的知县。几人面面相觑,低着头默默站立着。
名义上,他们是由百姓选举产生,可实际上都是罗家的亲近家族、姻亲、盟友或亲朋,是罗氏在坤甸构建权力体系的基石。
其中,关系最久远的,甚至能追溯到兰芳建立之前,他的老祖罗芳伯那一代。
可以说,他们与罗家一损俱损,一荣俱荣。
“散了吧!”罗承德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人家如今气势正盛,别看刚才这群人义愤填膺的,实际上心里早就开始给魏人抛媚眼了。
人心散了,什么事也做不了。
记住,孙二明说什么就是什么,千万别想着去捣乱!”
待所有人都离去后,罗承德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下意识地摸了摸身后那早已习以为常的辫子,一时间竟愣在原地。
归顺,归顺,还有什么比剪掉辫子更具象征意义的事呢?
“把剪子拿来!”他咬了咬牙,吩咐道。
“咔嚓——”一声脆响,他对着镜子,毅然决然地剪下了辫子。辫子一落地,他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轻快了许多。
“老爷,孙知县来访!”下人通报。
“让他进来吧!”罗承德叹了口气,拍了拍衣袖,强挤出一丝笑容,向外迎接。
“孙知县大驾光临,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呀!”
“罗老爷,您这辫子?”孙二明一进门,瞅见罗承德没了辫子,顿时笑了起来,“正好,省得我提醒您了!”
“您的意思是?”罗承德心中一动。
“罗承德接旨!”
“奉天承运魏王,诏曰:罗氏世居坤甸,抚民有功……”
“故而,册封罗承德为一等豫章男,封邑九十户……”
罗承德懵懵懂懂地接过圣旨,直到此刻,他仍感觉如在梦中:“我?竟然封男爵了?”
“没错!”孙二明笑着说道,“而且是世袭罔替,还是实封呢!这可是魏王给您的巨大恩典啊!”
“那,封邑能不能就在坤甸?”罗承德强压着内心的紧张与期待,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毕竟这里是我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,祖宗的坟茔也都在此,实在是难以割舍啊!”
可惜,从孙二明的脸上,他看到了明确的拒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