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听闻魏王即将前来视察的消息,整个桑图铁矿瞬间沸腾起来。
一个个浑身沾满漆黑矿尘的矿工被召集出来,挨个去洗澡,生怕污了魏王的眼。
孙富贵伸手摸了摸头上的木头盔,忍不住低声嘟囔:“魏王来了就忙着洗澡?好歹也该换身干净衣裳呀!”
“净说废话!”工头一边搓着裤裆,好让捂了许久的下体透透气,一边回应道,“衣裳贵着呢,能省下来搓一顿好吃的就不错了!”
“有肉吃就行!”铁矿的工人们你一言我一语,热烈地讨论起来。
孙富贵撇了撇嘴,自顾自地用力搓洗起来,只见一条条泥条从他身上脱落,整个人仿佛都轻了二斤。
他并非纯粹为了移民而来,说白了,就是冲着赚钱来的。
虽说剪发这件事看似困难重重,但只要到时候留个光头就能回国。在金钱面前,那句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”的老话,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“老子给老娘买个银簪子,可比留着头发孝顺多了!”他一边嘀咕着,心里一边盘算着还有多久能回家。
在他看来,为了那十亩地贷那么多钱根本不划算,而且赚的钱也不多;去工厂上班又太累。
只有在矿山当矿工,一个月就能赚个三四块钱,还包吃包住。
照这样下去,一两年的时间,他就能回到老家娶媳妇了。
“富贵哥,你啥时候剃头呀?”老乡阿吉凑了过来,露出满嘴的黄牙。
在这里,所谓的“剃头”,指的就是回家。
“冬至之前吧!”孙富贵随口答道,“出来都快一年了,攒的钱也差不多够了!”
“我也是!”阿吉咧嘴笑道,“我想俺娘了!”
众人洗刷完毕后,又等了一个小时,终于迎来了魏王的身影。
矿长赶忙带着人上前迎接:“草民拜见魏王!”
“起来吧!”徐炜从马车上下来,看着眼前的矿场,一时间颇有些不太适应。
只见一处大坑,里面湿漉漉的,不远处有几台蒸汽机正不停地往外抽水,路边的矿石夹杂着污泥,堆积如山。
十几辆绞车停在坑边,上面的滑轮和绳索一应俱全,专门负责把矿石从坑底运上来。
以往见到的矿场,要么是露天的,要么是在山里,像如今这般在沼泽地里挖掘铁矿的场景,他还真是头一回见,不由得感叹:
大千世界,真是无奇不有啊!
徐炜看着几百名矿工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:“今日来看望大家,特意带了些酒肉。大家就尽情享用吧!”
话音刚落,他大手一挥,两头猪就被抬了过来,一桶桶的菠萝啤也散发出诱人的酒香。
矿工们欢呼起来,徐炜则转头向矿长问道:“每天能挖掘多少矿石?”
“启禀大王,这沼泽地比山里好挖,再加上有蒸汽机把污水抽开,我这儿三百人,每天大概能挖十万斤左右!”
“也就是五十吨,够炼出十吨生铁的量!”徐炜点点头,“你们这是按量挖掘的。”
“大王英明!”矿长笑着说道,“只要把水抽干,再用炸药一炸,这就跟在坑里捡石头、挖石头一样,方便得很。”
“要是产量不够,就再招些人,产量肯定还能提高!”
徐炜点点头,心里明白,随着采矿量的不断提升,开采难度自然也会越来越大。
“这些矿工都是什么情况?”
“大王,其中三成是汉人,其余的都是赎罪的俘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