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衣老道背负双手，没有回答洛风的问题，只是眸光淡漠的注视着他，缓声道：“女娲带领人族反抗天道，主动打破自身圣人位格，理应得此惩罚。”
他的声音无波无澜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又像是在按照某种本能行事。
洛风双眸之中淡金之色流转，倒映着面前的灰衣老道体内的气机变化，眼底露出一丝了然之色，轻笑了一下：“原来只是天道的一个意志化身，并非完整的天道，难怪你这么及时的出现，看来就算是被天道之力囚禁在此，道祖他老人家还是不放心圣母娘娘，让你这个天道的意志化身时刻监察着此地。”
说到这里，洛风微微摇了摇头，轻叹道：“那一声声老师，道祖他老人家当真可以坦然接受？”
灰衣老道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变化，漠然道：“你若是出手，便是违逆天道，自身命格会被打破，将不再受到天道庇护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洛风的心神微微一动，感应到了天机的变化。
大地之上被锁链束缚的女娲娘娘抬起了头，声音有些虚弱的道：“释迦，你如今不是老师的对手，不要冲动，人族的未来还在你的身上，我虽然被囚禁在此，但圣人是维持天道的基石，不死不灭，老师不会真正对我怎样的。”
“不死不灭？”
洛风摇了摇头，轻声道：“娘娘，圣人如今确实是维持天道的基石，但未来就不一定了，时移事易，成住坏空，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。”
“至于道祖，我如今确实不是他的对手，但他老人家窃取盘古大神的开天道果，身合天道，虽然得到了这世间最大的造化，也受到了这世间最大的限制。”
说到这里，洛风面带微笑的看着对面的灰衣老道，不急不缓的道：“我如今的修为还在大罗之境，正好你的这道意志化身也只有大罗之境，就让我看看所谓的天道有什么奥秘吧！”
没错，面前这位灰衣老道虽然是天道的意志化身，但表现出来的修为也就是大罗之境。
只不过，作为天道的一个意志化身，掌握着部分天道权限，能调动天道之力，这位灰衣老道的实力很难用正常的修为境界来界定。
但洛风自身的道境以及实力也远远超越了自身的修为境界，正好可以借此试探一下这个世界的天道本质，探寻一下与其余世界的天道有什么不同。
灰衣老道凝视着洛风，冷哼一声：“你真的要违逆天道？难道连圣人果位都不在乎了吗？”
“圣人？”洛风体内的气机一变，带着一种朦胧空荡之感，好似同时存在于无尽时空之中，轻笑道：“你若是不想让我成圣，随时可以收回鸿蒙紫气，只要你愿意承受这个代价就行，只有大道本能的天道会这么做吗？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也不再与这个天道意志化身废话，直接迈步朝着这个灰衣老道走去。
随着行走，一道玄妙的波动泛起，灰衣老道周围的时空寰宇变得朦胧，好似在不断地朝着内部塌陷，形成一方全新的天地。
“去外面打吧，别伤害到圣母娘娘！”
察觉到周围不断朝着自己塌缩的时空寰宇，灰衣老道的眸光微微一变，周身天道之力汇聚，身形瞬间消散，出现在了这方残破天地外的虚空之中。
眼眸之中信息流转，灰衣老道的脸上露出一丝异色：“时空大道...”
下一刻，洛风的身影也踏出了这片残破天地，看着对面的灰衣老道，淡淡的道：“时空大道又不是什么禁忌之道，我掌握时空大道很奇怪吗？”
灰衣老道冷哼一声，身后浮现出了无尽宝物的虚影，许多都是洪荒天地有名的先天灵宝。
老道朝着洛风伸手一指，万千流光绽放，虽不是灵宝的本体，但也蕴含着灵宝之中的大道，瞬间照亮了整片虚空。
眼眸之中倒映着朝着自己飞来的万千流光，洛风的身影突然变的朦胧，好似立于时光长河之上，身侧出现了一条无始无终的时光长河。
与此同时，他的眉心微微一亮，一道神念飞出，化为了一座古朴而沧桑的青铜古钟。
咚！
一道空明而悠扬的钟声响起，阵阵涟漪四散而去，席卷整个天外虚空。
霎那间，周围的一切瞬间失去了色彩，好似从三维降为了二维，形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，朝着洛风袭来的万千流光全部化为了画卷之中的一个个光点，就连无序的虚空也在这一刻成为了画卷之中的一个静止的画面。
...
无边无际的混沌海之中。
一道灰色光芒闪动，出现了一口小小的古钟。
透过光芒可以看出，这口古钟的钟身之上镂刻着繁复的纹路，蕴含着深奥至极的天地至理，只是看到就让人生出层层感悟。
此时，这口古钟不断晃动，钟身之中隐约间出现了一条虚幻沧桑的长河，其中站立着一道朦胧的身影。
半晌之后，这口古钟再次晃动了一下，化为一道流光，朝着接近洪荒天地的混沌海边缘而去。
...
娲皇宫外的天外虚空之中。
周围的天地虚空被静止的瞬间，一座沉重而浩大的九层佛塔出现，与虚空融为一体，直接朝着灰衣老道镇压而下。
轰
就在这时，灰衣老道体内的气机一变，原本大罗之境的修为瞬间变得模糊，让人无法再看清，变得如同天地一般的莫测。
无尽的天道之力涌动，一条条道则之影显现在他的身侧，三千大道全部汇聚于此，每一条大道之中好似都出现了一道身影。
三千乃是虚指，洪荒天地之中，每出现一位修成自身大道，成就金仙境之上的长生仙，天道之中便会多出了一条新的道。
即便这位修士陨落，他的道也会留在天道之中，成为构成天道的三千大道之一。
而如今，数以万计的大道汇聚于此，周围被凝固的时空瞬间破碎，灰衣老道也恢复了行动能力。
他看着对面周身环绕着时光长河的朦胧身影，直接运用了自己掌握的部分天道权限。
周围的天地在这一瞬间好似有了主人，诸多汇聚而来的大道凝成了一座贯通天地乾坤的大树，每一个枝叶都仿佛是一条大道，直接朝着洛风镇压而下。
“三千大道...”
洛风的意识与未来之主相合，倒映着天地虚空之中显化的三千大道，思维以一种超负荷的速度运转，飞快的解析着一条条大道的奥秘。
浩如渊海的磅礴信息出现在他的心灵大海之中，似乎包含着整个洪荒天地的信息。
若是一般修士，在亿万分之一的霎那，就会被无穷无尽的信息洪流同化，自我意识消失，化道于天地。
但对于真正掌控过完整天道的洛风来说，这个状态早就已经无比熟悉，未来之主体内的一枚枚符号闪动，一座座大阵运转，很轻松的便将所有的信息容纳，并自然而然的将其快速归纳、整理、吸收，化为自身大道感悟的一部分。
仿佛是一瞬，又仿佛是无尽岁月之后，洛风的眸光微微一亮，自身的气机发生了变化，带着一种淡漠与高渺，竟然与对面的灰衣老道有些相似。
一缕混沌神光在他体内若隐若现，带着一种太上忘情的玄妙气机，在这一瞬间似乎完美的掌控了周围的天地，成为了天地真正的主人。
若是让神墓世界的太上看到此时的洛风，恐怕眼珠子都要瞪出来。
这正是他所预想的《太上忘情录》的最高境界，以混沌法则为基，演化三千大道，最终化身为天，掌控天地间的一切。
但他到死都没有达到的目标，如今却在洛风的手中轻易的展现了出来。
嗡
天地一震，好似出现了一个意志在争夺此地的掌控权，朝着洛风镇压而来的道树被这股新的意志影响，有了一瞬间的不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