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同于底下小主播们一窝蜂跟风模仿周鱼鱼的热闹，王道公会的会议室里，气氛沉得像块浸了水的铅。
几个负责人围坐在长桌旁，没人说话，尤其是刚被大老板凌天翔捞出来的王泰，脸色更是难看至极，连嘴角都绷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，那股子阴沉劲儿，比吃了黄连还让人觉得压抑。
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角，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灰，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玻璃杯——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，像极了他现在的处境。
因为陈平生，他在里面整整待了一个月，若不是凌天翔在外托关系，他至少还要多熬半年。
可即便出来了，代价也大到让他喘不过气。
快手几百万粉丝的账号被封得死死的，连申诉的入口都找不到。
其他平台的账号更是无一幸免，全成了“死号”。
想当初账号火的时候，他随手赚点钱就敢分期提法拉利，出门开着车，走到哪儿都是别人奉承的“泰哥”。
现在账号一封，公会又直接剥夺了他二把手的位置，收入瞬间跌落到冰点。
以前有多风光，现在就有多凄凉。
单是每个月法拉利的车贷，就已经压得他抬不起头，手机里催款短信一条接一条，再还不上，用不了多久，那辆曾让他引以为傲的车，就要被拖车公司拉走。
王泰越想心越慌，手指攥得紧紧的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他这两年起早贪黑做直播，赚的钱全砸在车和排场里，没攒下半点家底，要是车再没了，那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，什么都剩不下。
更别说找陈平生报仇了，现在的他，连自己的生计都快顾不上，哪里还有半分底气。
如今在王道公会能做主的，早已不是他王泰，而是以前处处听他安排的下属——吴道。
吴道比他大五六岁，此刻正坐在主位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神色平静得很，没有半分上位后的浮躁，跟他当初的张扬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王泰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，自己以前根本不是性格嚣张，只是这两年被快手的流量和奉承冲昏了头，太膨胀了。
直到摔了这么重一跤，他才看清网红这份工作的脆弱：平台一句话就能封掉你的账号，曾经引以为豪的“网红”身份，转眼就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。
“照腾忧传媒这么发展下去，用不了多久，整个沙城想做网红的人，怕是都要往他们公司跑了。”
一个负责人率先打破沉默，语气里满是焦虑，手指还在桌上来回蹭着。
“这一点，倒没必要太担心。”
吴道抬了抬眼，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笃定，“我特意打听了，腾忧传媒孵化网红，起步门槛就是大学毕业，而且你们想想，现在的网红圈里，能拿出一张985毕业证的，有几个？”
“他这哪里是鹤立鸡群，分明是直接把做网红的门槛抬到天上去了！”
负责主播培训的韩阳皱着眉接话，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，
“我混这行这么久，还没见过哪家网红经纪公司，招人要卡985学历的。”
几人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都暗暗觉得好笑——要不是陈平生设了这么个硬门槛，凭他孵化网红那“一孵一个准”的速度，怕是腾忧传媒的大门，早就被想做网红的人踩破了。
有了这个高门槛，等于直接把九成九的人拦在了外面，起码那些初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的女孩，还有酒吧、KTV里想靠做网红翻身的人，连面试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