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老登之前也是这么装逼的。
涅娜莎这家伙,吹起牛来跟当初大主教装逼说“冲入神国强行弑神的圣女实力跟我差不多”时一个德行。
果然逼王在吹牛的风格上都是相似的。
等等……
大主教?
赫伯特心中忽然一动。
那个总是穿着朴素长袍、笑容温和、却能在谈笑间让神明都为之侧目的老者。
如果他愿意,能做到这种事吗?
以他那深不见底的实力,以他那连神明都讳莫如深的来历……
可能性,似乎真的存在。
但赫伯特随即又摇了摇头。
“不对。”
他开始冷静地分析。
首先一点,事情发生的时间就对不上。
大主教一直在修道院,就算偶尔溜出去,比如之前跑去星界“散步”,也没理由莫名其妙跑去星界深处封存一颗陌生的星球。
而且,那个世界被冻结是在几千年前,大主教那时候在做什么?
但问题是……那颗星球,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封印的?
赫伯特忽然意识到,自己对“时间”这个概念的理解可能太过狭隘了。
对于能够冻结时间的存在来说,“过去”和“现在”的界限,或许并不像凡人想象中那样分明。
如果大主教拥有穿梭时间的能力呢?如果他的行动本就超越了线性的时间流呢?
嘶。
不行,越想越偏了。
不能胡思乱想!
赫伯特又有些迟疑,继续思考。
退一万步说,就算实力上或许说得通,但动机呢?
大主教为什么要这么做?
他和那个蒸汽魔法文明有什么关系?
还是说,这只是他漫长生命中的一次无心之举,就像随手救下一只落水的蚂蚁?
“……”
【“怎么了?你在想什么?”】
涅娜莎察觉到赫伯特的思绪波动,调笑道:【“哎呀,亲爱的,你难道害怕了?这可不像你啊~”】
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戏谑,但赫伯特能听出其中隐藏的一丝关切。
“没什么。”
赫伯特缓缓摇头,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,那双手曾经握剑斩杀神明,也曾温柔地抚摸过爱人的发丝。
他从中感受到力量后笑了笑,轻声说道:“只是……想起一种可能,但又感觉什么都对不上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:“也可能什么都对得上,但是我忽略了一些关键的信息。”
“你知道的,有时候答案就摆在眼前,但我们总喜欢往复杂的方向想。”
自己还是不够了解神明,无法从神明的角度来思考问题。
某些在自己看来无法实现的事情,也许在祂们眼中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“算了。”
思索了片刻,赫伯特便把大主教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。
这种时候钻牛角尖,很容易掉进思维误区,反倒忽略更重要的线索。
越是想不明白的时候就越是要放轻松,越是紧张就越是容易什么都想不明白。
这是他从无数次“生死危机”中悟出的道理。
当你的大脑被太多信息塞满时,最好的做法就是清空它,让直觉和本能来引导你。
毕竟,有些答案,不是靠“想”就能想出来的。
就比如说数学,这东西不会就是真的不会。
【“所以,你怎么想?”】
涅娜莎的声音轻了下来,带着某种罕见的慎重,轻声问道:【“你准备好承担一整个世界的命运了吗?”】
【“如果想要拯救他们,你就得接过那份被冻结的命运。”】
【“那可不是一两个人,而是成千上万的生灵,是整个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的所有重量。”】
祂顿了顿,语气中难得出现了一丝劝阻的意味:【“老实说,我其实是非常建议你放弃冒险的。”】
谐神小姐难得对赫伯特直呼其名,认真道:
【“赫伯特,他们的毁灭与你无关,那是他们自己的命运。”】
【“你已经背负了很多,你不必,也不该再去冒这么大的风险。”】
赫伯特能听出涅娜莎话语中的情感。
这位平时总爱开玩笑、看起来没个正经的谐神,此刻却显露出罕见的严肃。
祂是真的在担心他会被这份过于沉重的责任压垮,担心他会因为一时的善念而陷入无法脱身的泥沼。
赫伯特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脚边正用清澈眼神盯着自己的史莱姆娘。
她似乎感应到气氛的变化,此刻安静地待着,连胶质的身体都停止了流动。
那双眼眸依然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,仿佛能倒映出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。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。
山谷中只有微风拂过岩壁的细微声响,远处隐约传来英灵们施工的敲打声。
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,与星界深处那颗被冻结的星球的绝望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总之……”
片刻后,赫伯特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而坚定,缓缓道:“先看看具体的情况吧。”
他熟练地伸手,摸了摸史莱姆娘的脑袋,就跟摸狗头一样胡乱摸了一把。
那触感已经和真人少女的发丝无异,只是温度稍微凉一些。
赫伯特的动作并不温柔,但史莱姆娘微微眯起眼睛,似乎很享受这种抚摸。
“无论如何,还是先有个大概的了解之后再做定夺吧。”
赫伯特抬起头,目光穿过山谷上方的迷雾,仿佛看到了那扇即将开启的星界之门。
“至于到底能不能拯救他们……再说。”
他表情平静地笑了笑,那笑容中既没有盲目的热血,也没有冷漠的疏离,而是一种经历过太多之后沉淀下来的、清醒的温柔。
“你知道的,我不是那种自己强撑着,非要硬着头皮要当救世主的那种白痴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是对自己有些无奈,自嘲地笑了两声:
“我不会因为‘有可能’就赌上一切,也不会因为‘听起来很伟大’就冲动行事。”
“那种为了陌生人牺牲自己的故事,还是留给吟游诗人去传唱吧。”
他说的是真心话。
赫伯特从来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英雄”。
他会算计,会权衡利弊,会在必要时做出冷酷的选择。
但同样的,他也有自己的底线,有无法视而不见的柔软之处。
“但至少……”
赫伯特的声音轻了下来,却更加清晰,缓缓道:“在我有能力的时候,我想给他们一个可能存在的机会。”
“如果可以的话,我想试试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