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在他们无法察觉之时,融入到了他们的身体之中。
什么!!?
“那是……”
法奥的眉头死死皱起,声音干涩,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,他们好像太小看那个人形阴影了。
“是‘种子’。”
老人收起光影,紫色水晶重新黯淡,缓缓道:“噩梦之子的一部分本质,极其微小,但足够作为标记和通道。”
“当你们看到祂,与祂的力量产生接触时,祂也同样‘看’到了你们。”
“所以从那一刻起,你们就已经被标记了。”
“无论你们走到哪里,只要还在这个世界,只要还会入睡……噩梦就会找上你们。”
维罗妮卡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,表情难看地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我们……”
他们也被污染了?
“是的,你们也已经被拖入了祂编织的噩梦边缘而不自知。”
老人点点头,缓缓道:“只不过,这一点点污染并不严重,只要过一段时间就会消散。”
他顿了顿,幽紫光芒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,颇为无奈地说道:“我本想瞒着你们,让你们完成表面上的历练,然后再平安离开。”
“毕竟,卷入这件事,对你们来说太过危险,就算要帮忙也得是史诗级别的圣骑士。”
“但现在,既然你们已经敏锐到能察觉异常,那你们身上的污染或许比我想的还要深……或许,这就是命运。”
老人转过身,完全推开石门。
门后那片朦胧的灰色空间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——那确实是一座修道院的内部,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质感中。
地面、墙壁、立柱,都仿佛蒙着一层流动的薄纱,而更令人心悸的是,视线所及之处,数十名身穿黑色修士袍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板上。
他们双目紧闭,表情或痛苦或麻木,胸膛微微起伏,如同沉溺在无法醒来的长眠中。
“他们都还活着,但灵魂被困在了不同层次的噩梦里。”
老人没有回头,声音平静地叙述着残酷的事实:“三天前,噩梦之子的一次强烈冲击冲垮了封印,我靠着残存的封印勉强击退了祂的主要意识,但逸散的噩梦力量还是席卷了所有人。”
他指向远处大厅中央,那里有一个仿佛被某种巨兽利爪撕扯过的凹陷,地面龟裂的纹路中,隐隐有着如同血管般搏动的紫光在缓缓流动。
“结果还算好,虽然让祂逃出去了一缕意识,但祂处在封印中的本体没有成功挣脱,剩下只需要时间来慢慢修复封印就好了。”
“这几天,我一直在独自维持镇压,同时尝试进入他们的噩梦,一个个将人带出来。”
老人终于回头,兜帽下的幽紫光芒直视维罗妮卡等人,笑道:
“你们的到来,本不在预料之中,也没打算让你们帮忙。”
“但既然你们拥有在阴影冲击下仍能保持清醒的意志与力量……你们或许能帮上忙。”
“帮助我们,也是帮助你们自己。”
“当然,如果你们选择离开,我也不会阻拦,这毕竟不是你们需要承担的责任。”
圣骑士们陷入了沉默。
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,老人的解释合情合理,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影气息依然让人本能地抗拒。
“队长。”
雷蒙德表情严肃,压低声音:“我觉得,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他,万一这只是在引诱我们进入更深的陷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维罗妮卡打断他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修道院内部,反问道:“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如果他要对我们不利,需要这么麻烦吗?”
她指向那些倒地的修士:“那些人中就至少有五位传奇,连他们都不能幸免,而且……”
维罗妮卡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他说的关于‘标记’……我其实也有隐约的感觉。”
“从离开峡谷后,我总有种被什么东西隐约注视的异样感,原以为是战斗后的错觉,你们也有吧?”
其余圣骑士相互对视,一大半人都在迟疑后缓缓点头。
那种感觉非常微弱,似有若无,以至于在紧张的行军与对神器的兴奋中都被忽略了。
但此刻被点破,立刻清晰起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
维罗妮卡握紧战锤,做出了决定:“我们其实没有太多选择,要么就此离开,要么去帮助他们。”
他们本身就已经被噩梦之子污染了,算不得是无关人等。
更何况……
真的有圣骑士会在听完这些后选择见死不救吗?
梦魇摆渡人最后的话语与其说是劝他们离开,不如是在故意调侃——哦,想走?那就走吧,老头子我也不拦你们这群圣骑士。
这位摆渡人阁下,恐怕也不像表面上那么古板。
她看向老人,大声道:“摆渡人阁下,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计划,你要我们如何帮忙?”
老人笑了笑,对他们招了招手,笑道:“很简单,但也很危险,进来吧,我跟你们慢慢说。”
摆渡人迈步走进修道院,留下了一众迟疑的圣骑士。
他们互相对视一眼,接着便深吸口气,点了点头不约而同地迈步。
“出发!”
他们向着前方的修道院走去。
也向着噩梦的更深处走去。
……
……
灵魂空间。
“你确定这是在帮我?”
赫伯特看着跃跃欲试的谐神小姐,嘴角轻抽,忍不住问道:“我怎么感觉,你只是想要趁机整蛊我一下?”
【“当然啊!呃,我是说这当然是在帮助你!”】
涅娜莎理所当然地说道:【“你想想啊,还有比亲身经历一下更有效果的教学手段吗?”】
【“我会将你送入到一场噩梦之中,你趁机好好体会!明白了吗?”】
“等等,为什么不是美梦?非得是噩梦吗?”
【“我更擅长噩梦,你的反对无效!好了,多说无用,你直接感受一下吧!”】
“……行吧。”
在涅娜莎死皮赖脸的拉扯下,赫伯特最终无奈妥协。
他闭眼,接着便感觉身体微微一轻,周遭的气息出现了变化。
赫伯特知道,他已经进入到了一场梦境之中。
果然,当他再次睁开眼睛,眼前的景象就已经完全不认识了。
“这里是哪里?”
他环顾四周,忽然眉头一挑。
“这里……好像也是个修道院的样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