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牙还牙,以剑对剑!
铛!
银灰色的重剑与暗沉的巨剑在夜色中疯狂碰撞,爆鸣声不绝于耳。
轰!
火星不再是耀眼的金色,而是清冷的银白与暗红的死亡之火交织飞溅。
就如同军团长所期望的那样,战斗的天平在日落之后倒向了一方——但他猜错了方向。
与白天是双方试探性的鏖战不同,此刻的战局完全是赫伯特在压着军团长爆锤。
出剑比他更快,战斗技巧比他更熟练,力量比他更强!
除了在境界上稍微占据上风,军团长简直是全线败退,没有多少还手之力。
“这不,可能……”
比起被自己复刻夺取了多年磨练的战斗技巧,更让军团长感到窒息的是对方的战斗意识。
赫伯特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,不但动作老练,甚至还总能预判到他的下一步动作。
自己的每一个虚招都被看穿,每一个杀招都被精准地拦截在最不受力的节点,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仿佛撞上了一面无法摧毁的墙壁。
赫伯特使用的,赫然是经过“知识蛇眼”洞察分析、优化后的,本属于军团长自身的战斗风格。
并且,这还并非是单纯的模仿,而是融入了他自身的战斗风格与节奏!
这已不是学习,这是解剖,是超越。
是在用军团长最骄傲的东西,反过来碾压他。
“努力挣扎吧。”
在一次毫无花巧的正面力量对拼中,赫伯特冰冷的声音传入军团长的耳中。
随即,一股远超兼具了烈日之力的爆烈与月光之力的神秘的蛮横力量,如同决堤洪流般从灰色重剑上传来!
嘭!
军团长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举行炮弹轰击,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,接连撞穿了三堵残破的要塞墙壁,才在一片弥漫的烟尘中勉强停下。
灵体传来阵阵虚幻的剧痛,那是灵魂核心被撼动的征兆。
他半跪在地,用巨剑支撑着身体,难以置信地望向那个从烟尘中缓缓走出的,沐浴着月华的身影。
赫伯特将重剑托在身后,步履从容,眉心的银月圣痕闪耀,自远处漠然注视着废墟中的英灵。
他看着对方凄惨的模样缓缓摇了摇头,平静的声音在战场中飘荡。
“你还没有清醒过来吗?”
“支撑着你坚持到现在的,只是所谓的【命运】吗?”
在夜幕之下,沐浴着月华的圣骑士轻声低语,试图激励敌人的精神。
“回想起真正重要的事情吧,不然,你真的没有资格继续出现在我的面前了。”
“如果这就是真正的你……那未免,也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最后,那句不含嘲讽的惋惜轻叹,如同最终的解密咒文,狠狠凿开了军团长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他被人怜悯了。
而且,这还是来自敌人的怜悯。
军团长愤怒,他想要暴怒嘶吼。
但所有的咆哮都卡在了喉咙之中。
这一刻,赫伯特之前战斗中那句“你渴望的真的是胜利吗?”的诘问,与眼前这匪夷所思的现实交织在一起,在他灵魂中掀起滔天巨浪。
让自己坚持到现在的……真的只是那个命运的预言吗?
支撑他的“命运”正在崩塌!
如果,如果对方根本不是灾日使徒,那他的坚持、他的牺牲、他引导军团走向的“净化”……这一切的意义何在?!
他赖以复仇的“依据”显得如此可笑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
英灵痛苦地跪倒在地,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赫伯特眼神悲悯地看着这颤抖着的灵魂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继续用言语的利剑,斩向他最后的支柱。
“回想一下吧。”
他说:
“在当初被他人遗弃时,心中的那份悔恨。”
“那份,并非源于他人欺骗,而是源于自身无力与失职的,最纯粹的悔恨。”
赫伯特身后拖着重剑,但在月华的照耀下却像是谪于人间的仙人一般,没有分毫的烟火气。
他怜悯地看着灵体剧烈颤抖的军团长,轻声问道:“你现在……还没有原谅吗?”
“你还在,怨恨那个活下来的自己吗?”
“看看,如今这副样子的你,真的还有继续怨恨下去的资格吗?”
咔。
战场上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响,仿佛有什么碎裂了。
“闭嘴!闭嘴!!闭嘴!!!”
上一秒还在痛苦颤抖的军团长忽然发出撕心裂肺的灵魂咆哮,猛地站起身,打断了赫伯特的话。
“不要再说了!”
他不能听,他不敢听!
如果连这份悔恨都被否定,那他这数千年,究竟算什么?!
“不不不……不!”
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火焰,从军团长铠甲的缝隙中疯狂涌出,迅速吞噬了他的全身。
“我不会,倒下……”
他原本冰蓝色的灵魂之火,此刻化作了狂暴的暗红,如同濒死之人在最后的挣扎。
他曾经帮助茱莉亚摆脱了这份失控的状态,但现在,却不再抵抗,任由疯狂吞噬自己。
“在得到答案之前……”
“啊啊啊——”
军团长并非是第一次转化成了这番模样,而是展露出了真正的姿态。
早在数千年前,在那个毁灭之日,他就已经化作了这般丑陋的模样。
平日里,只是靠着意志强行封印,压制住了心底的疯狂。
但现在……过去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。
他的气息在这一刻飙升,迅速超过了之前的数倍,狂暴的怒焰席卷整座要塞废墟,将那些残垣断壁吞噬。
而他,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狂暴,几乎完全失去了理智。
仅存的意志也只是让他在混乱不断重复着一句话。
“我不会倒下!”
嘶吼响彻天地,在迷雾中不断回荡,传出很远很远。
“我不会倒下!!!”
看着眼前如同自毁般爆发的军团长,赫伯特感受着越来越强大的气息,非但没有紧张,反而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。
那笑容中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一丝欣赏,以及一种“终于等到这一刻”的期待。
“呵呵。”
赫伯特看着顺利被自己逼进“二阶段”的军团长,颇为满足地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再缓缓吐出,轻叹道:“没错,就是这样。”
“让我看看真正的你……”
“到底有没有资格让我特别对待。”